他沿着熟悉的小路往琴房走，刚拐过弯，就看见一个背着书包的身影迎面而来。

刘昊。

他走的很快。

如果说以前刘昊看他，眼里总带着点不服气、不屑、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羡慕。

但现在，

他的目光里只剩一种东西：

斗志。

像一管刚打进血管的鸡血，把他整个人都点燃了。

很显然，

穆教授那几句夸奖，

大概是他从鹦鹉区爬出来后，听到的第一句来自老师的认可。

白煜泽觉得自己大概懂这种感觉。

上辈子刚出社会，

被领导夸奖并委以重任的时候，他也曾经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加班加点干活。

刘昊走近，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招呼也不打一声，转身就离开了。

对此，

白煜泽丝毫不在意，

都是好兄弟嘛~

想到这里，

他还是十分友善地提醒了一句道：

“最近邗江区那边不太平，青阳桥刚闹过暴乱。你收集数据的时候注意点，别往那边凑。”

刘昊脚步顿了顿。

他转过头，

看了白煜泽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一点怀疑，还有一点你在教我做事？

然后，

他轻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白煜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耸了耸肩。

......

邗江区，

特勤局总部。

姜雨坐在办公桌前，

手里玩弄着一份几天前从公共举报邮箱里筛选出来的匿名材料。

加密文档，

里面包含了灰烬帮大部分的走私渠道、贩卖网络、上下线联系方式，甚至具体到交易时间、地点、接头人特征。

姜雨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他拿起内线电话：

“这封邮件的IP你们查一下。”

三分钟后，

电话回过来：“局长，查到了，这是枫叶区图书馆的公共WiFi。”

姜雨眯了眯眼，

嗯哼，

冬青大学的枫叶区图书馆？

难道是灰烬帮惹到了枫叶区哪位少爷？

那也不对，

如果真是招惹到了他们，那灰烬帮现在多半已经不存在了。

但很快，

他的脑海中便想起来前几天翻进家属院那个小子，那种被围住依然镇定自若的反应，还有那份恰到好处抛出的康复中心异常的情报信息。

“有点意思。”

姜雨轻哼一声，

把电话放下。

他没有着急行动，而是把材料转给了一旁的副官：“你们去核实一下里面所有的信息，动作要快。”

“明白！”

第二天上午，

结果摆在他桌上，每条渠道、每个接头人、每次交易时间，都对得上。

姜雨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份送上门的功绩，

不要白不要。

但是被人当刀使，

特别是被那小子当刀使，他姜雨还没那么好说话。

想到这里，

他转过头看着一旁带着面罩的副官说道：“通知下去，灰烬帮那条线，可以动了。但要控制节奏，别一锅端得太干净。到时候招惹到后面的大人物，我们也招待不起。”

副官点头，又问：

“那举报人那边……”

姜雨点头，

“查查吧，我倒想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真的干净。”

——

两天后，

另一份材料摆在他桌上。

但姜雨显然对此不是很满意，他看向副官，“怎么回事，怎么调查一个学生还调查了这么久？”

副官连忙解释道：

“局长，真不是我不努力，主要是这小子的信息等级被人提升了两个等级，一般特勤局的权限还调查不到对方。”

姜雨的眼眸眯了眯，

他想好了白煜泽身旁的那个少女。

他摆了摆手，

“我知道了，不用管这些。你大概汇报一下这小子的情报吧，对方有没有什么违法行为？”

副官点了点头，开始汇报道：

“白煜泽，冬青大学深渊生物结构系四年级，住邗江区悦居公寓，合租室友是咱们的人，陆紫海......至于违法行为的话，他有一条固定的走私路线，从枫叶区到鹦鹉区，在将枫叶区的一些违禁药品、科技仪器售卖给蝰蛇帮的人。”

姜雨看着资料上的照片，嘴角咧了咧，

“这家伙还真是滑不溜秋的，跟各种势力都有勾结呀！”

“局长，要把他抓起来吗？”

“证据够吗？”

“够关几天，但定不了重罪。”

副官摇了摇头，说道，

“目前掌握的只是一些小额物品，联邦币、过期的抗生素、微观患者检测试纸、生活物资……都是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姜雨沉吟了一下：

“原来的虹桥检查站是谁在负责？”

“李卫国。但前段时间刚调走，去阈守的后勤部门了。”

调走了？

姜雨皱了皱眉。

那个给白煜泽开后门的家伙，现在动不了了。

副官试探着问：

“局长，要不要先把人抓了？这些证据虽然不够判重刑，但也能给他个教训……”

姜雨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不急。现在抓，最多关几天，出来继续蹦跶，反而还会打草惊蛇，让他猥琐做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既然他有这条线，就让他继续走。派人盯着。小数额不用管，等他哪天走私严重违禁物品，比如违禁的实验药品，再动手。”

下属愣了愣：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姜雨转过身，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去鹦鹉区那边放个风，就说有人在重金求购实验药品，价格翻倍。”

下属眼睛一亮：

“钓鱼？”

姜雨没有回答，只是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份举报材料。

“想把我当刀使，那就看看你有没有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

窗外，

邗江区的阳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