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美食(1 / 2)悔凡
哗啦——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
磨砂玻璃门上氤氲着温热的水汽。
确认枼月正在洗澡后,白煜泽摸了摸自己不停发出抗议的肚子,
此时此刻,
他的胃再次向他提出了抗议,
隐约之间,
他仿佛能听见自己喉咙深处那几乎不可闻的低频震颤,像生锈的齿轮在疯狂空转。
但他只是安静地坐着,
强行压下了脑海中那想要出门,去人群中撕开、吞噬的野蛮指令。
打开笔记本电脑,他先是把今天晚上收集的数据给自家员工发去,随后才点开了穆教授今天下午发来的学习文件。
《深渊生物结构通论》的标题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虽说他靠近对方抱有一定的功利性。
但不得不承认,
穆教授在深渊生物学领域的造诣令人叹服。
白煜泽熟练地调出三维分子模型,指尖在触控板上轻点旋转。
那些在常人看来晦涩难懂的定理,在他眼中却蕴含着无穷奥秘。
例如他专门用来逃跑的阴影穿梭,就是基于穆教授提出的深渊量子隧穿效应有感而创造出来的。
所以,
穆教授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大学老师,更是启发他熟练和掌握瘴气使用的引路人。
......
不知过了多久,
哗啦——
浴室门突然打开,
蒸腾的水汽裹挟着栀子花的清香扑面而来。
“欧尼酱,我洗好啦,你快去洗澡吧。“
“马上,等我把穆教授发给我的这个能量轨迹推导完就去。“
白煜泽头也不抬,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沉迷于学习不可自拔的模样。
倏然,
一双冰凉纤细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脖颈,湿漉漉的发丝蹭过他的耳畔。
枼月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慵懒:“小黏糕不听话哦~小孩子是要早睡早起的哦。“
她身上清新的栀子花香与屏幕上扭曲的深渊模型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让白煜泽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下一秒,
他便愤怒地说道:
“欧卡桑!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洗完澡出来以后要穿内衣!”
“咯咯咯……”身后的始作俑者却笑了起来,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贴着他后背的柔软触感更加分明,“才不要咧,穿那个勒得慌,不舒服嘛~”
“又发育了?”
“没有啦!”
她拖长了音调,带着点娇憨的耍赖,“就是单纯穿着不舒服,当然,小黏糕要是是饿了的话,欧卡桑也可以满足你哦~”
“欧卡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白煜泽把自己的文件保存好关机,转过头看着若隐若现的少女娇躯轻叹道。
“……诶!??”
闻言,
葉月环着他脖子的手臂僵了一下,随即她的声音骤然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心碎颤音:
“难道,小黏糕……是开始嫌弃欧卡桑了吗?”
霎那间,
晶莹的泪珠无声滑过她白皙的脸颊。
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仿佛一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可怜母亲。
而她整个世界,
就是眼前这个决意要推开她的少年。
“哇~”
一声极轻宛若小兽哀鸣般的呜咽从她唇边溢出,“我知道了……我的小黏糕,已经长大到不需要欧卡桑了。”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
少女纤细的身影开始出现崩溃的颤抖。
几秒钟内,
那个泫然欲泣的少女形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断蠕动渗着微光的朦胧黑影。
它像是凝聚的悲伤与赌气,散发着淡淡湿冷深渊气息的压迫感。
黑影发出低沉委屈的咕噜声,
不再看他,
却开始动作。
嗖!
桌上半袋饼干被阴影触须卷走。
哗啦!
纸箱里的储备干脆面被扫入黑暗内部。
咕噜!
连桌上喝剩的半瓶可乐也全被喝光。
片刻之间,
这团阴影把小屋里所有能入口的东西扫荡得一干二净,
寸草不留。
做完这一切,
那团鼓鼓囊囊的阴影蠕动到门边,顿了一下,似乎想回头,又硬生生止住。
“......”
白煜泽面容微抽,不得不迅速跑到对方身后,把对方轻轻揽入怀中,声音温柔:
“小黏糕怎么可能会不需要欧卡桑呢?只不过是我很久没有听欧卡桑讲故事了,今天晚上想重新听欧卡桑讲睡前故事。”
话音落下,
怀中的鼓胀黑影骤然一滞。
下一秒,
阴影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收缩、塑形。
微光闪烁间,
枼月已经转过身来,脸上明媚的笑容灿烂得晃眼,哪还有半点泪痕和心碎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声泪俱下的离家出走从未发生过。
“原来是这样呀!”她欢快地应道,手臂重新环了上来,声音甜得像掺了蜜,“我还以为小黏糕真的不要我了呢!”
白煜泽看着她瞬间放晴的脸,感受着重新贴上来的微凉体温和栀子花香,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最终化作一丝认命般的纵容。
深夜十一点,
白煜泽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推开卧室门。
暖黄灯光下,
不知何时,
枼月已经完全变换了一副模样,
准确来说,
是从一抹多的萝莉状态蜕变成了欧卡桑的御姐状态。
乌黑的长发如墨瀑般垂落至腰际,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几缕碎发慵懒地贴在颊边,衬得下颌线利落又锋利。
她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长裙,领口是精致的方领,露出纤细的锁骨与一截白皙的脖颈,腰封勾勒出盈盈一握的曲线,裙摆自腰胯处缓缓散开,垂坠感十足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侧卧在那里,一只手撑着额角,像一幅画了很久的画,终于等到了该看它的人。
“小黏糕,欧卡桑已经等你好久了。“
她伸出手。
指尖涂着深酒红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浸过月光的石榴籽。
白煜泽看着对方的模样,吞咽了一口唾沫,不是因为对方美丽,而是因为恐惧:
“那个欧卡桑,其实我已经长大了......其实你可以先睡的。“
话音未落,
两只淡粉色的触须已经迫不及待地缠上他的手腕。
白煜泽下意识想要挣扎一下,
但很快就被触须禁锢。
这些触须的触感不像平日战斗时的冰冷粘稠,反而如同浸过温泉的丝绸,带着令人松懈的暖意。
他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轻柔地托起,落入散发着栀子花香的怀抱。
“乖,小黏糕,别闹...“
枼月将他整个拢在胸前,像守护珍宝的贝类合拢外壳。
有节奏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与窗外那刺耳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交织成安眠曲。
迷糊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