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周五。

张沐晨来到附一院。

今天的手术日程不轻松。

一台左侧大脑中动脉巨大分叉部动脉瘤夹闭术，一台深部岩斜区巨型脑膜瘤切除术。

换作寻常医生，光是看到两台手术名字就得吓得一激灵。然而张沐晨却十分平静，甚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今天的张医生，心情格外的好。

昨晚，林屏东手搓出来的算法跑了一通宵，一个错误也没报。早上去实验室巡视的时候，微循环灌注和渗漏曲线全部收敛。

张沐晨不得不感慨林屏东的水准。怪不得是能在未来斩获高戈登·贝尔奖，被《人民日报》专题报道的专家。

盛名之下无虚士，诚不我欺。

目前数据跑通，后续的病理取材、电镜切片固定等繁琐工作可以交给博士生们来完成。而且实验室里还有陈立新和李芳然师兄妹俩坐镇，张沐晨完全可以放手。

他如今只需要把控总研究方向和关键技术难点。剩下的，自有牛马来干。

甩手大老板这一块。

收回心神，张沐晨换上白大褂，来到办公室。

今天邹军请假，按以往的惯例，早交班由副主任郑新年主持。

“老郑，今天让沐晨来主持吧。提前练练手，早晚是他的事。”沈景山侧过头，道。

“好。”郑新年笑笑，身子往旁边一侧。

张沐晨往前一步，目光平静的看着神外一科的团队。

除了请假的邹军，全体主治、住院总、住院医以及实习生站了三排。

大家看着张沐晨的目光，眼中全是敬畏。尤其是缩在最后排的几个住院医和实习生，一个个抿着嘴。

他们是看着张沐晨一路坐火箭往上窜的。

短短半年，先是卓越医生计划，接着发明新的手术方法，甚至还飞到东京给大臣做手术。而且不仅在临床上，学术上更是耀眼。一篇《Nature》就足以让所有人咋舌。

“我感觉现爽文都不敢这么编.......”住院医易阳用文件夹挡着半边脸，砸吧着嘴。

“谁说不是呢。”实习生孙鹏飞喉咙滚动，“易哥，张医生是不是有系统啊？就是叮的一声加熟练度的那种？”

“系统？那是什么不入流的写法。”易阳撇撇嘴。

2009年，网文圈正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流派。主流写法是退婚流和废柴逆袭，系统流并不多，甚至都市重生都属于小众题材。

“要我说，绝对是穿越。”易阳挑眉，“说不定是哪个泰斗级院士老死之后魂穿了，鸠占鹊巢顶了张医生的号。”

孙鹏飞听的后脖颈直冒凉气，咋舌：“易哥，好恐怖啊......”

两个人嘀嘀咕咕。虽然过程全错，但是结果全对。

最前方，张沐晨主持着交班。

“17床脑出血术后引流管今天可以拔除，复查CT。”

“23床动脉瘤栓塞后关注瞳孔与对光反应，血压严格压在130以下。”

“ICU的枕骨大孔区减压的，重点关注呼吸规律。”

底下的主治医生们纷纷点头。

二十分钟后，晨会结束。

“开始查房。”

张沐晨合上文件夹，宣布早诊开始。

医生们涌出办公室。

走在最前面的是沈景山和张沐晨。

郑新年跟在两人身后。

再往后，是住院总，主治。

最后，是住院医和实习生喽啰。

周光和王晔夹在住院医和实习生之间。

作为卓越医生计划的人选，两个人的起点比实习生高了许多，不过依旧是喽啰站位。

“没想到晨哥已经来到白色巨塔顶尖了.......”王晔向前瞄着，砸了咂嘴。

他和张沐晨是发小，都是因为看了《白色巨塔》才来学医的。当初幻想着有一天能和财前五郎一样，威风凛凛的带着一群小弟早诊。没想到张沐晨居然真的实现了。

“对啊，晨哥好帅啊。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达到晨哥的高度......”周光附和道。

“加油吧，咱们有机会的！”王晔挺了挺胸膛。

“加油！”周光同样昂头挺胸。

一旁的住院医们奇怪的看着忽然燃起来的两个人。

神外病区。

门打开，一群白大褂稀里哗啦的走进来。

沈景山背着手走在前面，张沐晨和他并肩而行。

先查1床。

床头监护仪很平稳，患者头部盖着敷料。

管床主治医师王明迅速上前一步，翻开病历夹汇报：“沈主任，张医生，1床，男性，52岁。病因基底节区高血压脑出血破入脑室，前天做的立体定向软通道微创血肿清除和侧脑室外引流术。术后36小时持续泵入右美托咪定镇静，甘露醇联合高渗盐水交替脱水降颅压。”

主治汇报完毕，退回半步。

沈景山转头看向张沐晨：“沐晨，你看看吧。”

“嗯。”

张沐晨抽出瞳孔笔，动作熟练的翻开患者眼睑：“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

他收起瞳孔笔，又用手指在患者足底划动，最后捏住患者手腕。

“压眶反射迟钝，右侧肢体肌张力略高，巴宾斯基征阴性。脑水肿控制的很好。”

说完，张沐晨目光落在引流袋刻度上，给出调整意见：“今天可以夹闭引流管24小时，同时把甘露醇的量逐步减量。如果明早复查CT正常，可以拔管。”

沈景山颌首：“按照沐晨说道方案执行。撤镇静后重点观察格拉斯哥评分。”

“明白。”管床医生飞快的在笔记本上写着。

一行人移步走向下一张病床。

管床主治迅速汇报：“引流管昨日拔除，伤口愈合良好，但左上肢乏力。”

张沐晨上前做了简单的查体，试了试手指力量和面瘫体征。

“停用强脱水药，加用神经营养剂。”

说完，张沐晨看向一旁的家属：“家要多搀扶患者在床边进行肢体训练。”

“好好好。”家属连连点头。

紧接着的三床和四床。

张沐晨听完汇报后做出指示，三言两语间就把用药方案和注意事项交代清楚。

很快，重症区只剩下一位患者。

走过去，林屏东快速的站起身。

“沈主任，张医生！”

张沐晨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走到床边观察老人的状态。

他抬手翻开老人的眼睑，巩膜清亮，眼周水肿消退。

“林博士，昨天复查的MRI显示瘘口处正常，脑内水肿消退。”张沐晨直起身，看向林屏东，“你母亲恢复的很好，神经功能也都正常。”

“再住一个周的院观察观察，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林屏东激动的直点头，连声道谢：“好的！谢谢张医生！”

“没事，坐吧，我走了。”张沐晨笑笑，拍了拍林屏东的肩膀。

........

查房结束，时间来到九点。

“老师，我要准备上手术台了。”张沐晨看了眼时间，道。

今天他有两台手术，每台都需要七个小时打底。

“嗯，去吧，祝顺利。”沈景山笑笑。

张沐晨转身走向手术区，王晔和周光立刻跟上。

两个人现在是张沐晨的专属小跟班。只要张沐晨有手术，两个人就会进去观摩。如果碰上普通手术，张沐晨也会让两个人担任二助和三助，练习手感。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夏莹也默契的跟了上来。

现在整个神外都知道，夏莹是张沐晨的专属器械护士。

属于张沐晨自己的小团队初有规模。

九点半整，手术室门关上，无影亮起。

第一台手术准时开始。

洗手、穿无菌衣、戴手套。

患者全麻完成，安静的躺在手术台上。

张沐晨站上主刀位，接过手术刀，划开颞顶部弧形皮瓣。

双极电凝止血，剥离骨膜，铣刀开骨窗。

张沐晨坐下，双目看向显微镜视野。显微剥离子剪开蛛网膜池，释放脑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