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东京都厅启动特级公共卫生应急响应(1 / 2)我是叉哥
高桥清一来到自己的神经与脑科学研究所。
一进实验区,他忽然蹙起眉头。
操作台前空空荡荡。
那些做切片的修士竟然一个都不在工位上,连离心机都处于停机状态。
“怎么回事?”高桥清一转头看向配制试剂的高级研究员。
“人呢?今天组里的灌注实验做完了?”
“高桥教授!”
研究员连忙躬身,小心翼翼的指了指隔壁的屋子。
“健太把组里所有的修士全都叫进隔壁屋了,好像在赶什么任务......”
“赶任务?”高桥清一挑眉。
他走向那间屋子,抬手推开门。
“你们在做什么?”
唰!
屋里埋头苦干的修士们齐刷刷抬起头,然后纷纷起身鞠躬。
“高......高桥教授!”
高桥清一背着手走上前,看着他们整理的资料:“急诊科的发热病历?呼吸道影像?健太让你们跑到这里整理这些临床数据?”
站在最前排的修士额头冒出冷汗,结结巴巴的回答:“回、回教授......确实是健太学长把我们紧急召集过来的。不过高桥学长也是听从那位中国医生的安排。”
“中国医生?你说的是张沐晨,张君?”
“正是张医生。”
听到这话,高桥清一的眉头舒展开,眼神中掠过一抹浓厚的兴趣。
“既然是张君安排的,那么一定有他的深意和道理。”
高桥清一走上前,示意大家放松:“不必紧张,把你们目前整理好的数据拿出来给我看。”
“嗨伊!”
几位修士连忙将整理好的资料递上前。
高桥清一低头翻阅。
【近一周,急诊呼吸道就诊者中,20至40岁青壮年的重症留观比例呈现非线性的异常微升。在这些重症病例里,超过两成伴随急性腹泻等消化道症状。】
【三例首诊低热到肺部影像出现弥漫性渗出,时间在48小时以内。】
【..........】
高桥清一虽不是感染免疫与流行病学专家,但面对纸面上的数据,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尽管规模还小,但这种重症趋势和年龄分布,透着一股反常。
他盯着CT影像切片,眉宇逐渐多出一抹凝重。
“易感人群年轻化,发病急骤.......张君这是在做不明感染的流行病调查?”
高桥清一满心疑惑。
张沐晨上午还在东大展示神外的缝合技术,怎么一转眼就把手伸向了呼吸和感染免疫领域?
跨界了啊?
嗡——嗡——
高桥清一口袋里响起手机铃声。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儿子的名字。
“健太?”
“父亲,您在研究所吗?我和张君在一起。我们现在非常需要您的帮助!”
...........
高桥清一来到茶水休息区。
他在这里见到了自己的儿子,张沐晨,还有吉田教授。
“父亲,您来了!”
高桥清一目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吉田身上:“吉田,怎么回事?”
吉田教授耸了耸肩:“高桥教授,健太非要缠着我,想带着这位张医生进地下一层的法医病理室。”
他顿了顿,公事公办道:“健太是自己人,真要跟我进去,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放行了。但这位张医生是外籍交流学者。病理尸检是有涉外和伦理红线的,没有本部高层同意,我哪敢私自带外籍医生进解剖室?”
听到这话,高桥清一转头看向张沐晨:“张君,你为什么突然要进解剖室呢?”
“父亲,您先看看这份死者初检摘要。”
高桥健太接过话茬,将一份病历复印件递到父亲手中。
【死者三十二岁,既往体健,无任何慢性基础病。前天傍晚首发低热,四十八小时内极速恶化为暴发性肺水肿并伴随大量血性泡沫痰,最终因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猝死。】
张沐晨:“高桥教授,死者的所有的重症表象都在指向一种可能,病毒诱发的细胞因子风暴。”
闻言,高桥清一想刚才在实验室看到的异常数据,目光骤然一凛。
“张君,你是在怀疑这不是普通的流感?”
“是的高桥教授。”张沐晨颔首。
“死者死亡时间不到四个小时,肺部与深部气道内的病毒载量很高。这是我们捕捉原始病原体的黄金窗口期。”
茶水区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高桥清一眉头皱着:“张君......在东大医院的体制下,外籍医生介入法医病理是极大的违规行为.......”
说到这,高桥清一忽然顿了一下,吸了口气:“但是你严谨的推论打动了我。”
“作为一名医生,我很清楚公卫事件一旦蔓延,将会毁掉无数家庭。所有即便是顶着违规,我也不能看到病毒在我眼皮底下扩散。就算最后是一场乌龙,现在也有必要立刻进行调查!”
老教授挺直后背:“吉田,我现在以东大神经医学研究所所长和终身特聘教授的身份,以中枢神经与呼吸衰竭联合病理科研会诊为由,立刻在院内补签一份特别担保函与准入授权。所有责任由我高桥清一承担!”
吉田教授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顿,眼神里闪过浓郁的惊诧。
一向严谨治学的高桥清一居然愿意为了一个年轻的外籍医生去做担保?
吉田教授不由的重新打量起张沐晨,眼神中多了几分惊叹。
.........
东大医院地下一层,法医病理尸检中心。
三人换上双层防护服,戴好护目镜,站在剖台旁。
吉田教授低头核对器械。
很快,他掀开白布,露出了死者暗紫色的面孔。
拿起解剖刀,沿着胸骨中划开胸腹壁,剪开肋软骨,暴露出胸腔。
忽然,胸腔内渗出大量的暗红色的液体。本该呈现海绵状的肺组织却异常肿胀,呈现出大面积发黑的色泽,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出血点。
吉田教授切开左主支气管,轻轻一压,大量带着微小气泡的粉红色泡沫源源不断的从深部气道中涌出来。
“肺泡壁弥漫性纤维素渗出,重度肺水肿,支气管黏膜大面积坏死剥脱……”
吉田教授声皱眉:“整个肺完全实质化了,没有留下气体交换的空隙。难怪从发病到窒息猝死连两天都不到。”
张沐晨颔首:“是暴发性弥漫性肺泡损伤。”
“吉田教授,如果想深入研究,需要切取深部病变肺叶组织还有气管分叉处的新鲜黏膜。”
……
家属等候区。
“初步的解剖已经做完了,没有任何机械性创伤,也基本排除了常见的急性中毒或心肌梗死。死因确定是暴发性急性呼吸衰竭并发肺出血。”吉田教授道。
死者的母亲红着眼:“健一他才三十二岁啊!上个礼拜他还高高兴兴地跟我说他的外贸公司刚签了合同,马上就要带未婚妻去挑婚纱……他从小连感冒都很少,平时天天去健身房,怎么可能只是睡了一觉人就没了啊?”
“请您冷静一点听我说。正因为令郎平时身体强壮,这种快速衰竭才更加反常。常规的病理手段只能给出猝死的报告,查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摧毁了令郎的肺。”
听到这句话,死者的母亲哭哑着嗓子:“那要怎么查?吉田医生,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啊......”
“我们会切除切除令郎一小块肺部病变。如果您同意,请签署同意书。”
母亲颤颤巍巍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吉田教授躬身:“非常感谢您的信任。请放心,东大的医生会尽力查明真相,不会让令郎走得不明不白。”
........
与此同时,内科综合大楼。
高桥清一找到了呼吸内科的主任山本教授,以及急诊医学科的专家藤田教授。
“高桥教授,你这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山本教授推了推眼镜。
“东京每年到了三月换季,哪次不是流感并发重症的高峰?现在的上班族天天通宵加班,酗酒,身体免疫力本来就低,哪怕是普通的腺病毒或者B型流感也能诱发重症肺炎。几十例散发病例里冒出来几个暴发性ARDS,在临床上不过是极端特例罢了。”
急诊科的藤田教授也点点头:“高桥教授,我知道你是为了医院好。但急诊大厅每天塞进来几百号发热病人,要是就凭这么几份报告就向厚生劳动省打公卫预警,那所有医院的急诊立刻就得瘫痪。”
藤田教授顿了顿,又道:“更何况你还说这份数据是那位中国医生提出来的?高桥教授,神外医生跨界来指导我们急诊,而且还统计急诊数据。这要是传到院委会甚至外面同行耳朵里,我们急诊脸上很不好看。”
言下之意。
我们急诊都没发现问题,你一个外行瞎指导什么!
呼吸内科的山本教授同样表达出不满。
尽管平日里私交好,但现在还轮不到一个中国的小辈来指导。难道他还能比我们这两个顶尖的专家更懂流感?
面对质疑,高桥清一开口:“单凭纸面上的数据确实不足以向厚生劳动省报告,但可以提升院内的感控等级。”
藤田与山本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不悦。
沉吟片刻后,藤田教授勉强点了点头:“既然高桥教授都这么说了,急诊科这边可以给个面子。我会交代分诊台对所有出现发热合并血氧饱和度降低的患者开辟单独留观通道。”
山本教授也说道:“呼吸内科也会调拨两间负压隔离病房作为备用。但是高桥教授,院感资源的调配成本很高,我们顶多以季节性防范维持四十八小时。如果后续没有证据,我们会立刻停下来。”
高桥清一闻言,淡淡一笑:“两位教授不必担心,证据很快就会出来。十分钟前,死者的病变已经被切取,马上就会送进实验室进行反转录PCR与基因测序。”
高桥清一理了理西装衣领:“病原体的定性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什么?”
山本和藤田齐齐愣住。
“切下来了?高桥教授,未经亲属同意,私自切取器官组织是严重的医疗违法行为。”
高桥清一:“家属已经签字按印,法律程序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