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曹先生和你说过他住在哪里吗？”

“到了长湘咱们就这么空手去求人，还是先买一点见面礼再登门？”

“师父，这张启山又是谁，也是咱们老张家的人吗？”

“师父……”

“师父、师父……”

“你再这么喋喋不休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从火车上扔下去？”

张海琪此时已经后悔带上张海楼一起去长湘了，早知道带着张海侠一个人就行了，让张海楼留在夏城训练张海娇他们就挺好的。

张海楼闭嘴，张海楼转头。

张海楼看着正在一旁默默看着报纸的张海侠，见他一副完全置身事外的模样，一把抽走他手里的报纸。

“虾仔，你去过长湘没？你说那边会比南洋好玩不？”

张海侠说：“你都没去过，我怎么会去过？”

张海楼不爽地说道：“那可不一定，从小到大你瞒我的事情还少吗？”

张海侠知道张海楼是在埋怨自己隐瞒了他这么多的事情，也不辩解和解释，笑了笑，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我以后再也不瞒你了，行了吧。”

“哼！”张海楼把报纸塞回张海侠手里，“这还差不多。”

正在这时候，一个卖花的小姑娘提着一篮鲜花走过来，正准备开口推销，可看见坐在一起的张海楼和张海侠两人，又看看坐在他们对面的张海琪，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三人是什么关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张海侠掏出钱包，拿出一张大额的纸币递了过去：“这一篮都给我吧。”

“谢谢哥哥！”小姑娘连忙把整只花篮递给张海侠，鞠了个躬后小跑着离开了。

张海侠从花篮里拿出一朵白色的玫瑰递给张海楼，再把花篮放到张海琪边上的空位上。

张海侠轻声说：“你们都是为了我才跑这一趟的，辛苦你们了。”

原本被张海楼吵得有点烦的张海琪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看了张海楼一眼，说：“多和张海侠学学，别整天就知道气我。”

“知道了。”张海楼老实认错。

“师父，你和我说说这个张启山吧，我对他也挺有兴趣的。”张海侠指着报纸上一片关于张启山的报道，“我记得当初在盘花海礁的时候，莫系军阀的人就很忌惮他。”

“他应该也是张家人，”张海琪说道，“当年盘花海礁案发生后，我顺着莫云高那条线追查的时候，就发现有一批人在更早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莫云高，那批人的领头人就是张启山。”

“师父和他交过手？”张海楼一下就听出师父话中的未尽之意，而且很明显师父可能在张启山的手里吃过亏。

“算是交过手，也算没交过手。”

“什么意思？”

“当年我看了盘花海礁的结案报告，认为礁石上的军阀如此忌惮他，说明他是那些军阀的敌人，起码和莫云高有交集。后来我派了高手去长湘刺探情报，但他在长湘耳目通天，我派去的探员竟然不到一天就被他抓出来送到了城外。

得知此事，我又从厦城寄了礼物赔罪，也想以此登门拜访。结果第二天，东西就被退回来了，还收到了从长湘寄来的特产，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事不过三’。”

张海楼问：“‘事不过三’，这张启山挺傲慢啊。”

“不，他这么说反倒提醒了我，很久以前，我在张家听过一种说法，山海隔千年，戚戚不可见，山和海在张家谚语里，是终生不可能相见的两批人，山海相见的时候，张家必定灭亡了。”

张海楼点点头：“所以他说事不过三，是在提醒你。”

张海侠说：“那我们这次去就是第三次了。”

张海琪说：“所以说嘛，我们这次去长湘探亲，必定阻碍重重。”

张海楼一听，非但不怕，反而来了精神：“要是这样的话，这探亲有点意思啊。”

张海琪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山峦，她对和张启山的见面倒是谈不上紧张或是畏惧。

在她印象里，张家从来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家族，尔虞我诈、血腥争权才是常态。

她作为海字辈少数几个本家，不正是因为厌烦了那些勾心斗角的龌龊事，才主动请缨去建什么南部档案馆？

当然外人不会认为她是真心主动请缨，只会觉得她是被排挤出权力核心。

所以哪怕谚语真的应验，她也不会感到难以接受。

她更紧张或者说期待的，其实是和曹言的见面。

城东，曹宅。

二月红和霍锦惜一起站在曹宅的门口。

二月红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提着一只红木食盒，里头装着丫头亲手做的桂花糕。

霍锦惜则换了件藏青色的旗袍，鬓边那支银簪换成了玉簪，手里空空，什么也没带。

二月红说：“三娘，谢了。”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霍锦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能帮我问出麒麟竭可以解丫头的毒，就已经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二月红声音温润，目光落在霍锦惜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

红家除了梨园的营生之外，更大的营生还是掌管着长湘城的漕运，底下弟兄遍布码头和河道，消息向来灵通。

自从霍锦惜告诉他麒麟竭可以解丫头身上的毒，他就立刻发动了漕运上的所有渠道去打探。

这两日陆续有消息传回来，说在夏城那边曾有人见过类似的东西，但对方开价极高，且只换不卖。

眼下陈皮已经带着红家的几个得力手下赶去了夏城，相信只要那东西真的在夏城现过身，陈皮就一定能把它找出来。

二月红今日和霍锦惜一起来曹言家，一来是再次登门道谢，二来也是想替霍锦惜求情。

据他手下打探到的消息，霍锦惜昨日和曹言在太和楼似乎有点闹得不愉快。

虽然他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想来霍锦惜也是为了帮自己打听麒麟竭的事，才会惹得曹言不快。

霍锦惜不知道二月红心里已经转了这么多弯，她只知道二月红终于能主动来找自己，这让她心里很是高兴。

两人等了一会儿，进去通报的门房便小跑着回来了，向二月红和霍锦惜拱了拱手：“红二爷、霍当家，跟小的来，老爷正等着二位呢。”

门房引着二人到了前厅，曹言早就等在了前厅门口。

“红班主、霍小姐，今日怎么有空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