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畏惧苏联的政治风险、畏惧西方制裁、不敢踏足这片土地，可在张泽阳眼中，此刻的苏联，根本不是什么政治禁区，而是一座超级财富宝库，是未来全球最大的风口。

外人只看到苏联的巅峰强权，只畏惧冷战对峙的政治风险。

唯有张泽阳清楚，巅峰之后即是崩塌。

十几年之后，这个超级帝国就会轰然解体，庞大的国有资产会瞬间沦为无人接管的廉价筹码，海量核心技术、优质资源、土地资产、重工企业，都会迎来史无前例的抄底机会。

更重要的是《万塔计划》，那可是千载难逢的资本盛宴。

张泽阳既然提前知道，怎么可能不插上一脚！

如今借这个机会前往莫斯科，提前打通与苏联高层的人脉渠道，搭建合作桥梁，扎根苏联市场，就是为了日后那场惊天抄底提前布局。

别人避之不及的泥潭，是他张泽阳登顶全球资本之巅的最大跳板。

看着张泽阳脸上认真的神色，安德烈不再怀疑，心中激动不已，当即郑重表态道：“好！太好了！张先生！”

“既然您有赴苏考察的意愿，我立刻向莫斯科总部、苏共中央提交报告！”

“只要国内审批通过，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全程安排您的莫斯科之行！”

张泽阳微微颔首说道：“劳烦安德烈先生了。”

心绪平复些许后，安德烈脸上带着热切的笑意说道：“张先生，既然如此，我就不再打扰了，我需要马上联系国内！”

安德烈带着满心的振奋离去，急于将张泽阳有意访苏，开启贸易合作的消息传回莫斯科，递交给苏共高层审阅。

霍建宁静立在张泽阳身侧，他方才全程旁听了张泽阳与安德烈的谈话，得知张泽阳有意跟苏联进行贸易合作，甚至还有亲自赴莫斯科考察，心中积攒了诸多顾虑，现在安德烈已经离去，他准备向张泽阳请教一下。

“先生，我有一事不解，斗胆请教。”

“您是真的打算大规模跟苏联展开贸易合作？”

张泽阳端起桌上微凉的清茶，浅浅抿了一口，静静等候他的下文。

见张泽阳默许，霍建宁继续说道：“目前香江几乎全都叫停了和苏联的生意，就连包船王那边，前段时间也正式全面终止了对苏贸易航线。”

“所有人都清楚，跟苏联做生意，看似有利可图，实则暗藏巨大风险。”

“第一，货币结算风险。”

“当下全球贸易体系由西方主导，美元、马克、英镑是通用结算货币，卢布的国际流通性与认可度极低，无法自由兑换。”

“苏联长期遭受欧美全方位经济封锁，对外贸易渠道闭塞，海外创收渠道单一，除了能源出口之外，几乎没有稳定的美元外汇入账。

这就意味着，苏联根本拿不出足额的硬通货，来支付我们海量的粮食与轻工业品订单。”

“第二，政治风险。”

“美苏冷战对峙已经白热化，两大阵营势同水火。一旦我们公开大规模与苏联合作，必然会被美国及西方阵营划入‘亲苏名单’，遭受针对性制裁，得不偿失。”

“第三，市场兑付风险。”

“苏联所有产业、资产、贸易全部由国家垄断，没有市场化商业规则。

合作完全依赖官方信用，一旦苏联高层政策变动、局势动荡，我们的货款、合作投资，随时可能血本无归，没有任何国际规则可以维权。”

霍建宁的判断精准且客观，代表了当下所有主流资本的看法：苏联市场，油水再大，也是高危禁区，资本避之不及。

听完一番缜密的分析，张泽阳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霍建宁看到张泽阳淡定的模样，心中微疑，他清楚张泽阳从不会贸然行事，既然执意要进入苏联，必然有常人看不到的深意。

“建宁，你说的这些，我比谁都清楚。”

“苏联现在确实缺美元外汇，受西方封锁，海外硬通货储备不多，根本撑不起大规模的美元结算。

你顾虑的结算难题、政治风险、兑付风险，全部都真实存在。”

霍建宁微微一怔，没想到张泽阳尽数知晓，连忙问道：“既然先生清楚其中利害，为何还要执意进入苏联？甚至愿意亲自前往莫斯科？”

在他看来，明知风险依旧为之，这不是稳妥的商业行为，反而像是一场豪赌。

张泽阳目光望向霍建宁那一脸疑惑的样子，解释道：“正因为苏联没有足够的美元外汇，所以，我们根本不需要、也不强求它用美元结算。”

霍建宁瞳孔微微一缩，满脸诧异道：“不用美元结算？那苏联唯一能支付的，就只有卢布……可卢布在国际上根本无法流通，拿着对我们毫无用处！”

这是所有人的固有认知，也是资本排斥卢布的原因。

但张泽阳接下来的一番话，彻底颠覆了霍建宁的固有认知。

“常人眼里，卢布在国际上流动性不强，但在我眼里，当下的卢布，价值远超美元。”

很多人只知道卢布后期崩盘贬值，沦为废纸，却根本不了解苏联巅峰时期的货币含金量。

早在1961年，苏联就完成了全新的货币改革，彻底重构卢布汇率体系，对标全球主流货币建立全新兑换标准。

自那次改革之后，卢布的汇率与购买力，正式反超美元。

按照官方固定汇率，100美元只能兑换90卢布。也就是说，同等面值下，卢布的购买力、含金量碾压美元。

“你要记住一点，一个国家的货币汇率与购买力，从来不是单纯的金融数字，而是一个国家综合国力最真实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