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位于中环核心地段的千古集团总部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张泽阳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文件扉页上，一行清晰的写着——《香江自来水公司运营现状与财政补贴报告》。

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的每一个数据上，同时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是千古集团的总经理麦里斯。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的汽笛声，以及张泽阳指尖翻动文件的细微声响。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张泽阳才缓缓抬起眼，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向麦里斯，开口说道：“麦里斯，这份报告，你看完了？”

“是的，先生。”麦里斯立刻躬身回应道：“我已经完整研读了三遍，香江自来水公司的所有运营数据、负债情况、财政补贴明细，以及政府每年的投入支出，我都已经熟记于心。”

张泽阳微微颔首，身子微微向后靠在真皮座椅上，再次对麦里斯说道：“那你应该很清楚，这家公司，在所有人眼里，是个什么样的。”

麦里斯微微皱眉，如实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先生，香江自来水公司，是政府直管的公众公用事业机构，自成立以来，定位就是非盈利性公共服务单位。

过去的这些年里，这家公司从来没有实现过盈利，每年的运营成本、管网维护、水源建设、净水处理费用，全部依靠香江财政专项补贴填补，是政府财政里不折不扣的‘吞金兽’。”

“不止如此。”麦里斯继续补充道：“香江商界从来没有任何一家公司，对这家公司动过收购的心思。

公用事业绑定民生，水价被政府严格管控，完全没有涨价空间，没有利润增长点，没有资本运作的可能性，收购过来，不仅赚不到一分钱，还要每年承担巨额的运营亏损，接手的人，相当于给自己背上了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钱袋子。”

说到这里，麦里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先生，我冒昧问一句，我们千古集团如今大板块齐头并进，每一个都是利润丰厚、前景广阔的优质领域，为什么……您会突然盯上香江自来水公司这样一个毫无盈利价值的公共事业机构？”

这是麦里斯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面对麦里斯的疑惑，张泽阳没有立刻解释，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在这个年代，在所有香江商界精英的眼里，收购香江自来水公司，是一件彻头彻尾的蠢事。

非盈利、亏空大、无回报、绑定民生、管控严格，随便哪一条，都足以让所有资本避之不及。

但他们不知道，也永远不可能知道，张泽阳的目光，从来都不止于眼前的香江，不止于当下的七十年代。

他的心里，有两个坚定出手的理由。

张泽阳缓缓坐直身子，缓缓开口，向麦里斯道出了自己的真实考量。

“麦里斯，你记住，资本的眼光，分两种。一种是看眼前的寸厘之利，追着利润跑，赚快钱，享短利，这是香江绝大多数人正在做的事。

另一种，是看十年、二十年之后的大势，等时代的风口。”

“我要收购香江自来水公司，确实有原因。”

麦里斯立刻神色一肃，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准备记录，因为这可能是千古集团的战略。

“第一个原因，也是最直接的原因——拿下香江自来水公司，就是拿下香江民生的根基，能让千古集团在香江的影响力，扎根到每一个香江市民的生活里。”

“如今的千古集团，有钱，有势，有舆论话语权，有金融资本实力，在商界，我们已经是独一无二的巨头，但你要明白，商界的影响力，终究是浮于表面的，是针对资本圈、针对行业、针对富豪阶层的。”

“而水，是香江市民的生存之本。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都离不开水。

香江的每一户家庭，每一家商铺，每一间工厂，每一栋楼宇，每一天的生活运转，都要依靠香江自来水公司的供水。”

“我们收购了它，就意味着，从今天起，香江每一个市民打开水龙头流出的自来水，都来自千古集团。我们不赚一分钱的水价利润，却能让香江市民，时时刻刻都感受到千古集团的存在。”

“商界的地位，是资本给的；而民心的认可，是民生给的。之前我们做传媒、做公益，都是在积累口碑，而拿下自来水公司，等于是把千古集团的名字，刻进香江民生里。”

“到那时，我们在香江的影响力，将深入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家庭。

无论是港英政府，还是其他人，想要动我们千古集团，都要先掂量掂量，一旦触碰我们，会引发什么样的民生动荡，什么样的社会反响。”

这，才是张泽阳最核心的底层逻辑。

他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千亿财团的掌控人，他要的，是在香江这片土地上，拥有无人敢轻易撼动的根基，拥有能左右局势的绝对话语权。

而掌控民生根基，就是最稳妥的方式。

麦里斯听到这里，眼中的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

他一直以为老板是在做亏本生意，却没想到张泽阳是这样的打算。

利润是一时的，而影响力是永恒的。用一家亏损的自来水公司，换千古集团在香江不可撼动的民生地位，这笔账，看似亏了本钱，实则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