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馆长连忙上前，语气恭敬又恳切的说道：“多谢张先生慷慨相助，您这份心意，国内众多文艺从业者都会铭记于心。只是馆内字画数量繁杂、品类众多，需要工作人员逐一清点登记、核算总价，会耗费一些时间。”

“无妨，你们慢慢统计，清点完毕之后，将总账目清单送到燕京饭店即可。”

交代完毕，他不再逗留，转身带着张灵韵与沈杰一同走出书画展区。

陈馆长带着一众工作人员紧随其后，一路亲自相送，态度极尽恭敬，一直目送一行人走出博物馆主楼。

看着张泽阳等人依次弯腰上车，车门缓缓合上，陈馆长的脸上再也绷不住沉稳，眼底溢满难以掩饰的亢奋，整个人难掩激动。

博物馆代售字画，会按照固定比例抽取服务费，这一笔巨额订单落地，不仅能够大幅提升馆内的营收，所有参与工作的员工都能获得不菲的绩效奖励，更能帮扶大批清贫画师，可谓一举多得。

所有人都由衷庆幸，今日迎来了这位香江贵客。

黑色红旗轿车平稳驶离国家博物馆，车轮碾过平整的柏油路面，平稳无声，车厢内氛围安静。

车内沈杰侧头看向身侧神色淡然的张泽阳，思索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张先生，我冒昧问一句，您平日里常年扎根香江，应当不甚了解内地当下的民生物价吧？”

张泽阳抬眸，淡淡颔首：“确实不算熟知，只知晓大致水平。”

他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认知，自然清楚八十年代的内地，尚且处于计划经济时代，整体经济落后，国民收入微薄，物资极度匮乏。

彼时最稳定的职业便是国企铁饭碗，即便是等级最高的正式员工，每月固定薪资也仅有数十元。

就是这寥寥几十元的收入，却要支撑一整个大家庭的衣食住行、日常开销，百姓的生活过得非常拮据。

沈杰对此感触颇深，他自己职位特殊，薪资待遇远超普通民众，生活尚且宽裕。

但每次回家，总能听见家中亲友抱怨收入微薄、入不敷出，薪资难以覆盖家庭日常开支。

久而久之，他便格外关注当下内地的市场物价与民生现状。

“当下内地的物价，整体极低，但所有物资几乎都需要票据限购。”

沈杰缓缓开口，耐心为张泽阳细致讲解当下的民生行情，条理清晰地细数各项物价：“市面上鸡蛋每斤四角八分，猪肉算得上是轻奢食材，每斤仅七角八分，主食价格更为低廉，大米每斤两角三分，白面每斤一角八分，粗粮单价低至一角一斤，日常蔬菜大多在五分至两角之间，各类鲜果单价不会超过一元。就连休闲娱乐，看一场电影仅需五分至一角钱。”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物价虽低，但限制极多。买肉食需要肉票，购置米面需要粮票，制作衣物需要布票，柴米油盐、生活用品无一不需要对应的专属票据。没有票据，即便有钱，也很难买到物资。这就是当下内地计划经济的整体现状。”

在这样的民生背景下，普通百姓月收入仅有几十元，温饱尚且勉强维持，根本没有多余的财力陶冶情操、收藏字画。

也正因如此，博物馆外宾服务部展销的字画，定价对于内地民众而言，已然属于高价消费品。

所有委托售画的画师与家属，都是寄希望于境外游客消费水平更高，愿意为艺术买单，借此补贴清贫的家境，改善家人的生活条件。

沈杰知道，千古集团体量庞大，张泽阳富可敌国，这笔购画的开销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哪怕纯粹当作消遣玩乐，也无关痛痒。

但他担心张泽阳初入内地，不了解市场规则，误以为自己被博物馆抬价宰客，一旦心生芥蒂，便会对内地留下负面印象，影响后续的交流与合作，因此方才特意出言提醒。

只是沈杰无从知晓，此刻端坐于车厢内的张泽阳，心底正藏着汹涌的惊喜。

旁人只看到一堆毫无稀缺性、增值渺茫的字画，唯独他清楚，眼下这些无人重视、廉价外销的书画，未来会有多值钱。

在数十年后，都会成为各大拍卖行争相抢夺的顶级藏品，价值翻千倍万倍。

这根本不是一笔亏本的消费，而是一本万利的投资。

唯有他手握时代先知，看清了这巨大机遇，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张泽阳始终面色平静，不动声色，没有丝毫外露的得意与欣喜，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心中的心思。

红旗轿车一路平稳行驶，最终稳稳停靠在燕京饭店门前。

抵达饭店后，沈杰依旧全程陪同，招待张泽阳与张灵韵在店内用餐。

按照既定的接待安排，接下来的一整天，沈杰依旧需要全程随行，陪同张泽阳、张灵韵二人游览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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