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政会议室，空政的人跟总政、八一厂来回辩驳几句后，眼见这群人攻防一体，无懈可击，只能无奈地闭上了嘴。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们愿意拿大头，只是还得回去商量商量。

商量不好怎么办？商量不好继续回来吵。

“那就这样，济民同志，我们先走了！”空政文艺处处长起身的瞬间，空政的几个人也急忙站了起来。

刘济民起身冲他们微微颔首，等几人走后，观察了一下会场的情况，见刘白羽、胡可等人没动身，于是也坐了下来。

刘白羽开口说道：“这一次拍电影又要花不少的经费，两三百万、四五百万都有可能。总政和八一厂，一分不出也是不可能的，刘佩然，你们八一厂能拿多少钱？”

听刘白羽点到自己的名字，刘佩然顿时坐直了身子，大脑飞快地旋转起来。

“怎么不说话？”刘白羽就没想给刘佩然过多的思考时间，声音极具压力。

刘佩然立即说道：“我们能拿出八十万人民币。”

“八十万？”刘白羽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重重地扣了扣漆木桌面，声音响亮。

“对，八十万。”

“刘佩然啊，刘佩然，你倒是会选数。不管拍的怎么样，你们八一厂倒是不赔钱。”刘白羽冷哼一声，大骂刘佩然滑头。

“主要是我们确实没什么钱，八一厂这两年拍的电影多，到处都要花钱。就这八十万，还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有的项目还没着落，您得体谅体谅我们。”

胡可看着满脸委屈的刘佩然，摆手笑骂道：“好了好了，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在这里装委屈了。一口价，你们拿一百万，不要讨价还价，这是命令！”

“一百万？这不行啊！”刘佩然当即起身说道。

刘白羽冷哼一声，将帽子摔到了桌子上，生气地说道：“刘佩然，你想干什么？尥蹶子？我告诉你，这是命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说了一百万就是一百万，你不要跟组织讨价还价！”

“是！”刘佩然重新坐了回去，神色萎靡，嘟囔了一句，“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刘白羽余光跟胡可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济民，两个月，你小子可真敢答应！”刘白羽看向刘济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自己刚想为他多争取点时间，他倒是硬往上赶。

胡可笑着说道：“济民同志应该自己心中有数，对于济民的写作编剧能力，我还是放心的。”

“你呀，真不让我省心。幸亏不是军令状，要是军令状，到时间完不成，我要处分你！”刘白羽心里的话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让刘济民好好去准备。

刘济民道：“首长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按时完成。再说了，八月底拿出来的是初稿，又不是终稿。”

“行吧，你最好心中有数！”刘白羽起身拉了拉衣服下摆，准备结束会议，“好了，今天我还有点事，我跟老胡就不陪你们吃午饭了！”

“首长，再见！”刘济民说道。

刘白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后，快步消失在了楼道尽头，胡可紧随其后。

等到办公室，刘白羽换了一副神情，冲胡可高兴地说道：“哎呀，这个刘佩然，真是大肥猪怕宰，既想要名声，还一点血都不想出。”

“那到时候，咱们总政出多少？”胡可自己去倒了杯凉茶，右手端着茶杯，左手掐着腰。

“咱们出多少？”刘白羽思索片刻道，“出太多咱们心疼，出太少了也不合适，这样吧。高于五十万，最高不超过一百万，剩下的全部由空政解决。”

“哈哈哈，行！”胡可笑道。

刘白羽解开领扣，身上都是汗：“下午的政治工作会议，到时候你可要做个发言。”

“行，我文件都已经整理好了。”胡可说道，“政治工作难做啊。军队改革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工作，难呐！”

“难也要做。军队的职能要变化，武警部队的成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那么多的部队要并转，我们总政要在思想工作上进行整体指导。老兄，这算啥。工程兵部队也要变啦，接下来就是铁道兵，上面是下大决心了。”刘白羽坐在凳子上，干脆直接把上衣给脱下来挂在了衣架上。

“加起来合计百万人啊，这工作可不好做！”胡可脸色凝重，生怕政治工作做不好。

1982年6月19日，中央正式决定将中国人民解放军担负内卫执勤任务的部队同义务兵役制的武装、边防、消防警察统一组建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1983年4月5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正式成立，武警同解放军一样，都是国家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

1982年8月基建工程兵部队正式决定撤销，1983年各工程兵部队启动集体转业工作，1984年改编工作正式完成。

1982年9月，中央正式颁布精简体制改革命令，主要精简的是各种总部机关，将兵种部集中到总参的一个部门，有的大军区级单位降为军级，全军员额缩减到了四百万。

1982年12月6日铁道兵部队正式并入铁道部，1984年1月1日起，整个兵种正式退出解放军序列，全部集体转业转为铁道部所属工程局。

光铁道兵和基建工程兵两个兵种，就超过五十万人，武警成立时有三十万人，再加上其它部队，裁撤的员额，百万左右绝不是夸大。

刘白羽叹气道：“这事情不管放在哪个朝代、哪个国家，都是得罪人的工作。但部队改编势在必行，以前咱们军队规模大，干的活多，是因为国家百废待兴，解放战争胜利后，部队无仗可打。

为了加速国家建设和经济恢复，我们将大量官兵移防边疆屯垦、或者到高原戈壁修公路铁路，新中国经济恢复如此之快，离不开这些战士们的付出。

如今国家将精力放在经济发展上，再加上经费有限，部队的肿、散、骄、奢、惰等问题该到了解决的时候了。未来的战争，是科技水平更高的战争！军队改革，去的是臃肿，强的是战斗力！”

“话虽如此，裁到谁身上，谁身上痛啊！看这势头，军队改革不止这三板斧，还多着嘞！”胡可从口袋里抽出根香烟叼在嘴里，这阵子，他可接到了不少老朋友的电话。

“是啊，让我现在脱下这身军装，我也会舍不得！”

总政的食堂内，刘济民三人边吃边聊，聊起即将开拍的《壮志凌云2》，刘佩然和王愿坚激动不已，恨不得现在就开拍。

“济民，有什么需要八一厂做的，你尽管说。”刘佩然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有需要，自己这个厂长义不容辞。

“那您给点写作经费？”刘济民调侃道。

刘佩然大笑道：“没问题，一切花销八一厂包了。”

这点钱又不是几十万的经费，刘佩然自然不会心疼。

“好了，我开个玩笑。”刘济民咬了一口饺子，“总政的同志们有福啊，每次来都想尝尝。”

王愿坚乐呵呵地说道：“你母亲做的饺子，也好吃啊。”

等吃过饭，刘济民跟两人告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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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文艺》编辑部，刘济民将写好的《弹道无痕》交给了编辑李英。李英见刘济民到来，整个人大喜过望。在他心里，刘济民可是很久没来了。

“我都快想死你了！”李英接过手稿后，激动地跟刘济民来了一个拥抱。

几个新来的编辑依次起身跟刘济民打了一个招呼，其中一人笑道：“我们被调来编辑部工作的时候，都想着能跟济民同志见一面，没想到今天可见面了。”

“真人也就这样！”刘济民过去跟大家握手，“两只眼睛不多不少，一个鼻子不偏不斜，就在正中间。”

“哈哈哈，济民同志非常幽默，也很和气。大家跟他认识久了就知道了。”李英说道。

新来的编辑夸赞道：“盛名之下无虚士，济民同志在部队这么多年，能写这么多书，有如此多的读者，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得来的！济民同志，我叫刘林！”

“呦，还是本家！”刘济民盯着刘林深深地看了一眼。

刘林的年纪并不小了，不过之前是在地方军区干。《解放军文艺》杂志调他过来是为了充实编辑队伍，是小说方面的组长之一。

“好了，同志们都散了。”李英一挥手，让所有人散去，准备静下来好好阅读一下刘济民的大作。

“《弹道无痕》？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像通俗演义小说啊！”李英忍不住评价道。

刘济民说道：“正儿八经的写实军旅小说，您看着，有问题跟我讲。”

“行，你先回去，有问题我在电话里，或者到你家里沟通。”李英将稿子放下，起身准备送刘济民离开。

“行！”

等刘济民走后，其余的编辑纷纷散去准备休息。李英端着饭盒回到编辑部，一边吃饭一边看书。天热加上吃饭，额头的汗水往下淌，胳膊上更是黏糊糊的。

李英怕汗水把稿子弄湿，隔一会儿就要用手在裤子上擦一擦。

四合院里，一家人也在吃饭，看到刘济民回来，朱霖问道：“总政吃过饭没？”

“吃过了！”刘济民走到婴儿椅前，一把将小家伙给抱了起来，在空中轻轻旋转，小家伙咯咯咯直乐。

刘济民伸手揪了一片树叶，轻轻地用树叶拨动着小家伙的手心。

“你别把他给搞哭了，小家伙气性大，不好哄！”王爱梅连忙说道。

“知道了，妈！”刘济民低头看着小家伙，轻声说道，“小家伙在爸爸怀里才不会哭，是吧？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