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骥云听到陈凡的感慨，同样说道：“这只是海啸到来的前兆，他将向查良庸他们证明，他不只是嘴上功夫了得，手上功夫更是不差。”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

《大公报》编辑部内，陈凡几乎在热线电话旁待了一整天。读者夸赞《大公报》能听进去意见，真给刘济民拉到香江开了专栏。

“什么？每周连载一次？”

读者听到陈凡的话就炸了，这一周连载一两万字，够谁看的啊！

“不好意思，这是刘济民先生第一次在香江发表通俗小说。根据双方商定，每周刊登一篇连载的专栏文章。有特别约稿的话，才会另辟版面。”陈凡连忙安抚起读者的情绪。

可是陈凡的话根本不管用，读者生气地说道：“我们期待了这么久，专栏好不容易开辟成功，结果一周刊登一次。你们对刘济民先生太不公平，对读者不公平！”

读者一顿发泄，陈凡满脸苦涩，但他也不敢说刘济民只提供了第一期连载的文稿，只能说他们《大公报》的工作没有做好，接下来一定会优化版面。

挂断电话，陈凡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将电话交给了原来的职员，撒手不干了。

这活儿不好干啊，他是来听表扬的，可不是来挨骂的！

陈凡回到办公室，又打了几个电话，了解了一下《大公报》的发行情况。

五六个点的销售情况都不错，有的点都卖光了。

“《大公报》好久都没卖得这么好了，上一次还是骂卫斯理的时候。你是《大公报》的？你们明天还刊登吗？”

陈凡道：“谢谢您，我知道了。”

“明天到底有没有？”

陈凡没有答话，而是挂断了电话，拿起一支烟在办公室里就抽了起来，吞云吐雾没一会儿，屋子里变得烟雾缭绕起来。

“噗！”曹骥云推开办公室的门，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老陈，你这是干什么呢？抽烟也不开窗户？”

“我抽的不是烟，抽的是惆怅啊！”陈凡将手中的烟头掐灭。

曹骥云将窗户打开，屋子里的烟很快都散掉了。

“怎么了？还不开心？今天报纸的销量，可都是被文艺副刊给带起来的，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曹骥云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道。

“别说了，我正为这个事情发愁，刚才还被一个读者在电话里骂了一顿。”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没办法做到每日连载，当时觉得济民毕竟不在香江，每日连载颇为不易，于是专栏每周固定刊登。你说说，读者看了个开头，隔一周才能看到另一段，他能不生气吗？我要是读者，我也气啊！”陈凡将自己带入到读者的视角，想起昨天自己同样也是如此。

曹骥云放下二郎腿，呲着牙说道：“你这样一说还真是，明天的销量一准影响啊。不行，你得跟济民商量商量，让他多写点，搞一个每日连载。一万多字，咱们分两天发，三天发，这样一星期算下来，也没增加多少字儿。”

“老曹啊，论缺德，还得是你！”陈凡叹气道，“也只能如此了，我跟济民拍封电报，好好谈一谈此事！”

“就怕写不出来。”

“屁，我在燕京转悠的时候可听说了，他对燕影厂和八一厂的人说了，他的活是又快又好。鲁迅说的对，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就有了。这文章嘛，你催一催他，也就有了！”

曹骥云笑道：“刚才还说我缺德呢，我看呀，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决定将压力传递到刘济民身上。

翌日凌晨，当阳光洒在维多利亚海湾上，电车的嘈杂声唤醒了整座城市。街道上的行人和汽车越来越多，在九龙工作的青年阿英路过报纸档的时候，想到昨天《大公报》的《致命迷宫》才看了个开头，于是走过去准备再买一份今天的。

阿英昨天晚上睡前都在思考这十一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聚在一起，还有每个号码牌在暗示什么。

想了一晚上，他也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买一份继续看下去。一份报纸并不贵，去公司的路上正好无聊，买一份当做消遣。

路上看不完，那就等到上班时跑到厕所看，还能少忙点工作。

“老板，来一份《大公报》，今天的《致命迷宫》续的怎么样？”

老板没有说话，收过钱后将报纸递给了阿英。

阿英没看前面的时事新闻，而是直接翻到了文艺副刊的部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致命迷宫》。

“老板，怎么没《致命迷宫》？”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写的，年轻人！”

“死扑该啊，你怎么不早说？”

老板猛抽了一口烟，嘿嘿笑道：“年轻人，我早说，你不就不买了？这《大公报》难卖，你就当支持一下阿叔的生意喽！”

“我支持你，谁支持我啊！《大公报》！我再买，我是狗啊！”阿英气冲冲地将报纸扔进了垃圾桶，走了几步，又走回来将报纸给捡了起来，路上随便看看吧！

进到公司，同事们看到阿英手里的报纸，同样骂起了《大公报》。

骂完之后，几人趁着领导还没到，开始讨论起到底谁才是杀人凶手。

上午十点后，《大公报》的热线电话就没停过，读者无一例外都是在破口大骂。

费彝民听说后，快步推开陈凡的办公室门：“老陈，跟济民联系了吗？让他多写点！再不连载，读者怕是要造反了！”

昨天加印的报纸全部卖完，甚至还不够卖，费彝民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但是今天，他很不痛快。

“彝民同志，我已经跟济民拍电报了，正在讨论如何优化连载方案。你放心，这两天一定能办好！”陈凡赶紧说道。

“抓点紧，要是电报不行，你再跑一趟燕京。一周连载一次，咱们是日报，不是周刊呐！”

陈凡连忙点头，称一定会协调好。

《明报》编辑部，查良庸听说此事后，脸上并没有轻松多少。《大公报》刚开一个专栏，立即就有读者叫好，这对《明报》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编辑部内，有人调侃《大公报》明明手握王炸，却因为连载时间得罪了读者。

查良庸听说后，跑过去将调侃的人给骂了一顿。

“今天《大公报》可以一周一版，明天他就可以按天来。你们啊，坐在这里说风凉话，只会让《大公报》马上改过来！”

“社长，《大公报》写得再好，我看也威胁不到咱们《明报》的地位。”

“不可小觑啊，这人文风多变，擅长多种写作手法，不可不防。《致命迷宫》我也看了，氛围营造得非常好，连我都恨不得把结局给看完。好了，抓紧时间干活，多联系一下香江知名作家，看能不能发掘出来好稿子。”

查良庸烦躁地甩了甩手，让手底下的人各自去忙活各自的工作。

“社长，倪匡呢？”

查良庸思考了片刻道：“让他再休息休息吧！”

......................

燕京，刘济民接到陈凡的电报后，立即给他回电，三天后将寄过去四万字，保证《大公报》能够按照每天五千字的篇幅连载一个星期。

《大公报》如今给刘济民的稿费标准是千字一百港币，跟内地相比，稿酬何止是增加了一星半点，而是增加了将近五倍。

如此大的稿酬差距，刘济民也愿意向香江供稿。最关键的是，那边还能挣版税。

三天后，刘济民将《致命迷宫》四万字的稿子寄了过去。刘济民准备将这部电影改编的小说，写到二十万字左右，《大公报》需要连载一个多月才能连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