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刘永年的名将之道(1 / 2)小鱼儿慢慢游
“狗娘养的,我大宋的文官集团怎么这么坏啊!”
万胜军上下本来就是刘永年的嫡系,此时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便全都深信不疑,对于要攻打国清寺的事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一旁,一直充当一个书记官角色的本地知州李防,则是明显露出了一个面上绷不住的表情,但想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在心里吐槽:狗屁的文官集团阴谋啊,食菜人教不是被你给剿灭了么!你把剿灭野寺的事情都给发包出去了,哪还有什么食菜人教啊!
要知道食菜人教是只是明教的一个口语,传进来的时候这东西原名可是摩尼教,然后大家叫着叫着就管他们叫魔教了。
因为这玩意是一个纯纯到不能再纯的反贼宗教,完全没有任何招安,收编的可能。
甭管方式方法,核心教义有多大的区别,佛教三大宗的共同目标都是只有一个,就是了脱生死、往生净土,只是一个认为只要一直念南無阿弥陀佛就可以实现目标,一个认为需要顿悟来实现目标,另一个认为这需要非常系统的学习理论知识才能实现这个目标而已。
好歹修的是死后的事儿,都教育信徒忍辱、行善、安于现状,对皇权没有威胁,反而是社会稳定器。
不夸张的说寺庙这东西,至少官敕寺庙对北宋的经济结构来说绝对是正面的,虽然有这样和那样的问题,但他代替的也是汉唐时大庄园主的经济生态位,怎么比,官敕寺庙也比魏晋庄园主对社会对国家的正面意义要大得多,对皇权的威胁更是小得多得多。
摩尼教这玩意就厉害了,他们认为世界是光明和黑暗的永恒战场,而现在的世界正处于黑暗之中,而光明必然会战胜黑暗,而信徒的使命是战胜黑暗,迎接光明。
要不怎么说明教是魔教呢,统治者要是能接受这个那就见了鬼了,这是个纯纯的造反宗教,什叶派和他们一比都是和平主义者。
所以至少在两浙路大地上,一个寺庙到底是野寺还是官敕,你还得验证验证,跟他们牵扯其中的地主豪强到底是不是坏人,你还得审判审判,还得要御史和刑台附和。
但是摩尼教可不用啊,只要找到摩尼教结社的地方,二话不说立刻扫平,跟他们但凡沾了一点关系的全部抓起来,或杀掉或卖了做奴隶,抢走他们的女人和财产,还不会引起任何的麻烦,不会有任何人为他们说情。
所以那些被他派下来分包的巡检,没有任何例外,无一不是先扫魔教。
仁宗朝毕竟还只是北宋中期,而且是刚刚经历了三四十年太平盛世的,对社会不满的人还没那么多,所以明教在两浙路的发展远没到徽宗朝,方腊时代那种朝廷怎么剿也剿不了的地步,都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故而在发包之后,那些接了包的巡检在比他提前早到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两浙路的魔教都已经快被一扫而空了。
盐社的盐枭们一个个的到底都是为了赚钱而已,又不是真的反贼,怎么可能还去招惹魔教。
国清寺是天台宗的祖庭,宗教意义非比寻常,天台宗和文官士大夫的关系又比较密切,和他们合作虽然要价高了点,但也意味着更安全。
就像这一次一样,和完全不了解底细的陌生人见面谈交易,纲首也敢亲自来,就是认定了没人敢在国清寺这种地方闹事。
刘永年这大疯子其实纯属属于是意外,除了他没人能干出兵围国清寺的事,而且人家国清寺也不怂,明知道外边是刘永年,是万胜军,照样敢给武僧发兵器跟他们硬碰硬,一点都没被他这大宋霍去病的名号给吓着。
不管咋说,国清寺是对得起盐社的。
至于说为什么国清寺作为天台宗祖庭,虽无皇家寺庙之名却有皇家寺庙之实的权大宋顶级寺庙为何会愿意和盐社合作,事实上成为了盐社的陀地。
至少在李防看来和文官集团应该也是没什么关系的,哪有什么文官集团啊,就算是真有,那肯定也是局限于朝堂之上的小圈子,不可能把手伸到台州来。
因为眼下两浙路的私盐形式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刘永年将盐铁从盐铁司剥离,发行股票,发明了雪花盐,又成立了皇家盐铁行会。
这么大的动作要是没能改变私盐生态,那才是见鬼了呢。
以前的官盐,那是又贵质量又不好,故而私盐泛滥,但盐是有好坏的,光是海盐就分了二十一个等级,上等海盐是只在杭州、秀洲等地出产的,浙东这边出产的盐都是比较差的,大家贩盐走的也都是薄利多销的路子。
这其实也是他们的组织规模会比较大的原因,薄利多销么,自然就需要更多的人手,需要盐贩子背着盐去翻山越岭,走到一个个村子里去卖盐。
刘永年改革之后新的盐政主要有两个变化,其一是盐厂开始生产雪花盐,不挑地方,只要有盐场就有雪花盐,乃是顶好的好盐,比西夏的辽国的都要好得多。
其二是官府不再从盐户的手上强制收购散盐,除了雪花盐之外基本是放任他们随便卖,但对于私盐贩子贩卖雪花盐,则是抓一个杀一个绝不手软。
刘永年认为雪花盐卖得贵么,买粗盐的都是可怜的穷苦人,没必要非得从穷苦人身上硬刮油水,官盐都已经又便宜又好了,还要去买私盐,粗盐的百姓,一定是生活很艰难,就不要再剥削他们了。
再一个就是这种粗盐有海就能晒,朝廷就是想管的话也很难管得住,以前的盐铁司管不住,现在的盐铁行会更管不住,大宋的太监太少了,恨不得掰开了一个当做两个用,索性放任。
而两浙路这地方,虽然盐枭泛滥,但大家大多贩卖的都是粗盐,都是便宜货,如果他们愿意老老实实卖便宜货的话,刘永年根本就不会管他们,以后让他们完全合法也不是不行。
但是很显然,他们是不愿意赚辛苦钱的,或者说是不愿意只赚辛苦钱,居然弄来了雪花盐,这在新盐法之下可就是大逆了。
雪花盐这玩意没什么技术含量,也不限制产量,唯一的门槛是规模效应,要生产这东西必须就得有大盐场,也就是这东西不能偷着生产。
但是换言之,就是只要你能打通关节,可以光明正大地生产的话,这就相当于是开着药厂制冰毒,赚钱怕不是比印钱还快。
而天台山国清寺,恰恰就是那少数有能力开制药厂来生产冰毒的存在。
一个负责产,一个负责销,大家可不就都一拍即合了么。
李防是刚开始跟刘永年接触,大家还不熟,他也不知道刘永年到底是怎么想的,也分不清他是脑子有病,还是另有深意。
攻打天台宗祖庭这么离谱的命令都能下,完全是一副二愣子,愣头青一样的架势。
他不怕激起民变么?手里才几个兵啊,就敢干这么大的事儿,真以为两浙路的民风淳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