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刘永年简直就是神人(1 / 2)小鱼儿慢慢游
经此一事,刘永年逛街玩乐的性质也是大减,口中吃着‘油炸刘永年’,虽然面上轻松,但其实心里又如何会没有波澜呢?终是觉得有些失落的。
随便又吃了两口,刘永年也吃不下去了,索性结账走人,而后便不再继续逛这集市,而是返回了重阳诗会,那帮闲感知的得到他的情绪,也不敢说话,更是也不知还能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在心中哀叹不止。
回来的时候见晏小六已经喝高了,一个小姑娘却已经披头散发,面色通红,正赤着脚踩在桌子上,手里还拿着一杯酒水在饮。
赤脚旁,有菊花,有茱萸,一些文房清玩,雅玩器物,竟是堆成了一座小山,而一众的文人士子,已经在桌子下将她围成了一个圈,正在起哄叫好,晏小六喝高兴了还顺便跳了一个胡璇。
“她这是喝了多少?”刘永年问留在这的亲随。
“这……小人也记不清了,夫人一直在此对诗,已成了擂主,反正赢一次,饮一杯,这会儿怕不是已经饮了至少七八十杯了吧,您看那上面挂的牌子,从那边,这一块开始,依次向后,全是夫人的诗,没别人的。”
刘永年抬头大略数了一下,光是那些挂上的诗牌,也至少有二三十个。
要知道,一般来说只有诗会主人觉得对得好的诗词才会写成诗牌给挂上去,一般的是不挂的,这里面光诗牌就挂了二三十个,只怕没挂的更多。
这是冠压台州了呀。
当然,说是诗牌,但这毕竟是小小的一个台州,人才不多,其中许多几乎就是对对子凑数的,但再怎么说这也是三五十个文人士子,被晏小六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全给压了,也着实是有些惊异。
“这他妈得喝多少啊,那不喝蒙圈了呀。”
按照这诗会的规矩,店家,主办人,会负责出彩头,晏小六脚底下的那一大堆就是,而输的人则要掏钱请客,买两杯酒,一人一杯喝,这酒自然也是卖得死贵,能把彩头的成本给赚回来的那种。
重阳聚会,喝得自然都是菊花酒,度数不高,但三四度应该也是有的,估摸着和现代的啤酒差不多,一杯酒按照半两算,七八十杯,那也有三四瓶了,对于一个刚上初一的女孩子来说,其实也真是不少了。
“她喝了这么多不尿尿的么?一会儿不会直接尿桌上吧。”
这时候晏小六也注意到刘永年回来了,连忙规规矩矩站好,晃了晃,还是行礼道:“官人怎么回来了,我们要回去了么?”
“你先玩吧,玩够了再回去便是。”
说着,刘永年又让查博士给自己也上了一壶热的菊花酒,然后就真的不管她了,只是坐在下边,如一个普通看客一样看着晏小六在桌子上面明显的开始耍酒疯。
“还有谁~,谁来出题~出题~~”
一众的士林公子在桌子下面又低往高了仰视着晏小六,有些人的目光中已经明显带着爱慕了,刘永年也不吃醋,生气,反而心情似乎也变得好了一点。
小蝶也望着晏小六披头散发,状态疯癫的样子满是羡慕,不禁道:“如果姐姐不是女儿之身,应该也足以高中,甚至是成为一代词臣吧。”
刘永年却笑道:“只凭文采么?那应该够呛了,朝廷这些年的科举年年改,越来越不重视诗词,而开始重视策论了,只凭诗词文采好就能科举做官的好时候,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这是为甚?”
“科举取士重诗文,选拔的是聪明人,是天才,平民百姓和官宦子弟是差不多的,天赋这东西生出来的时候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了,而若是没有天赋,只凭勤学苦读,倒也能写出不错的文章出来,
说白了,只要选出来的人够聪明,怎么当官,完全可以当官之后再学,晏殊,范仲淹这些人都是得益于此才能步入朝堂的。”
“不过如此一来,如何能保证得了他们的孩子,能继承他们的政治资源呢?所以这些文官明明是靠诗文当的官,当了官后却要竭力地鼓吹诗词无用论,不断地抬高策论的比重。”
“所谓策论者,平民百姓家的孩子万万是考不明白的,一个从小在家里耕读学习的人,他怎么可能真懂什么国家大事,他论什么论呀,
反之,官宦人家的子女从小被长辈耳濡目染,不用刻意去学,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从小到大纯粹的一个纨绔子弟,六经全没读过,那些寒门学子要是跟我比写策论,他们比得过我么?”
上车关门么,文官集团一直都是这样,美其名曰实用,实干,其实都是借口罢了。
事实上就算是考诗词,随着文官集团的腐败,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唐朝时候科举考试主要就是考诗,杜甫能屡试不中,苏轼考科举的时候诗词这一块照样不及格。
那都是有出题范围和参考答案的,阅读理解考的从来也不是真正的阅读理解,有参考答案的叫规训,没参考答案的叫走个流程。
不过该说不说,晏小六要是个男的,凭家世中举好像更轻松一些。
只可惜,这一肚子的才学落她一个女儿身的身上,当真只剩下无用二字了,也就只能这般,在台州这种小地方耍耍了,而且即便是这种机会,以后恐怕也不会常有,做官的本事只能用来蹦迪,何尝不是一种遗憾,若是连蹦迪也限制,管束,那似乎确实是有点残忍了。
“其实……晏小六也是有点好看的,胸部好像也已经发育了,倒也不是特别的小了,青春啊。”
小蝶在一旁笑道:“您比姐姐也只大了两岁而已。”
刘永年一想好像也是。
他和晏小六一个初三一个初一,好像正是早恋的时候,只是他心里上提前熟大劲儿了。
只是他这边都不吃那些士林才子的醋,那些才子反而要吃他的醋了。
“这位公子便是这位小姐的夫君么?在下黄岩县范家范温,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又是出自哪家的门楣,在下斗胆,可否与公子交个朋友?”
“既是这位才女的夫婿,想来必定也是才高八斗,不日定可高中的状元之才,何不留下诗篇,以供瞻仰欣赏?”
刘永年闻言看向晏小六,却见晏小六跌跌撞撞,一副醉态,还拍手道:“官人你要作诗词么,好啊好啊,我还没听过你的诗词呢,我来给你打拍子。”
说着,晏小六从脚下的一堆战利品中拿出一根毛笔出来,握住笔尖,拿着笔杆,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碗,竟是叮叮地打起了声声慢的曲儿出来,直看得刘永年哭笑不得,心知她是喝得醉了,也不好苛责。
只是笑着对众人道:“我这门楣么……倒还真不是什么官宦,诗书之家,论的话应该算是外戚吧,与咱们大宋皇室稍微沾了点亲,
故而家中不缺财用,我这人懒,并未曾学过经,诗词歌赋之道,更是一窍不通,就不献丑了,与诸位高贤也并非同道中人,倒也没什么认识一番的必要。”
“阁下,莫非是瞧不上我们这些浙东的士子,不愿跟与咱们交往么?”
“不敢,不敢,但我是真不会,你们玩你们的,不要管我,我这人实在是不擅文采。”
说罢,刘永年也不去看他们,低头继续喝茶。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些士子也没人会跳出来跳脸,给他机会让他装逼打脸,众人见刘永年这么说了,也没人再自找没趣,更没人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人家都说了自己是皇亲国戚了,谁也没有必要因为这点破事儿出口伤人得罪人,甚至还有人已经主动在打圆场了。
只是心中却是难免有些腹诽,都有一种佳人没能配才子的落寞感。
北宋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皇亲国戚在世人眼里还真不如进士及第,一时倒是纷纷对晏小六惋惜起来了,只觉得一朵鲜花插在了铜钱堆上,沾染的全是铜臭之气。
如此才女却嫁给了金钱,当真是可惜,可叹,这人身为外戚,年纪小小却不学无术,不读经书,可见也是个不求上进的。
这么小的年纪,得妻如此,居然还纳了个妾,纳了就纳了,还给领出来,看起来也是个不知礼数的。
已经有人开始脑补晏小六家里娘家父母待女儿不好,纯是图财,才将这么小的女儿,如此才女,嫁给了一个除了有钱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
哎~,可怜呐。
只可惜已经嫁为人妇。
正说话间,忽听得外边传来喊声:“李太守到~”
“李太守驾临鄙舍,当真是蓬荜生辉啊!”
“李太守请。”
屋内齐齐一惊,齐齐看向门口,果然便看见这台州的一州之主,知州李防身穿一身便服,笑容可掬地走了进来,这屋内的一众学子之中倒是居然大半都认识他,纷纷主动与他见礼,看上去倒是也并不生分。
“你们台州的这位知州,好像很亲民啊,脸这么熟么?”刘永年转身问那帮闲道。
那帮闲刚才听刘永年说自己是皇亲国戚,已经有些丧了胆气了,闻言连忙介绍道:“好叫贵人知道,这位李太守在咱们台州士林之内名望甚高,极受尊重,
在任期间筹建台州官学,庙学合一,兼具祭孔与教学之效,今年才刚刚建成,曾亲自去给学生上课教学,今日这些士林学子大多都在那州学内上过课,与太守有师生之谊,故而亲热熟络。”
“哦~,是个能臣啊。”
在北宋,能搞得了教育的官员就已经称得上一句能臣了,毕竟能力稍微差一点的,州里的财政就都得被转运使给抽干净,哪有钱干这么大的大事。
刘永年只当他是个善于做文学,教育的文官型人才,也没有在意。
却见这李防道:“听闻咱们台州来了一位才女,连对数十题,无一人能胜,不知是哪位高贤?一时心痒难耐,忍不住过来凑个热闹,可是咱们台州本地所出的大才啊?”
众人纷纷看向晏小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