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齐比亚的来意，张楷铭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一来是罐头厂到底有多少库存，张楷铭还没有深入了解，二来张楷铭也对水果罐头的生产成本一无所知。

据他所知，水果罐头目前在国内已经属于烂大街品类，社会上不一定家家都舍得消费，但货架上却早已经货满为患。

最好的情况莫过于出口。

但迪化商贸并没有涉足外贸，张楷铭也不可能为了一些库存罐头开辟外贸商路。

想要合作的话，欧亚商贸也确实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既是老对手，却又是有需求时绕不过去的门槛，这也是这个时代选择太少形成的。

“齐姐，我刚刚接手罐头厂，还没来得及验收呢。”

张楷铭微笑着看着齐比亚，“又赶上这两天事情太多简直忙得不可开交。这样吧，等我忙过去这几天，马上就处理罐头厂的事。齐姐安心等我电话就是。”

“张总。忙是好事啊！你手下有王青云，高战，景飒，现在又来了一个我都求之不得的洛姐，说是如虎添翼都不为过。有这么多人帮你，都还忙得脚不沾地，那就说明张总的生意相当好。齐姐羡慕啊。”

“哈——”

张楷铭不由得笑了，“也不怕齐姐笑话，忙确实是忙，但都是瞎忙。推土机销售，询价的电话能打爆，但成交量却少得可怜。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

“方便面厂，合资企业……听起来好大的名头吧，但你问问飒姐她们，半年了，第一条生产线才算是安装好，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试产呢。这不，今天又到了两条生产线，建设安装估计没有一年还是看不到希望……”

“水果罐头厂也是刚买断，改制生产没有大半年到一年也上不了正轨……”

张楷铭掰着手指头给齐比亚诉苦。

“齐姐，你不干企业但肯定懂。我说的这些你肯定门清，这么说吧，最起码两年之内都是只投资不见回报。你说这不是瞎忙是什么？齐姐，跟你说心里话，我现在是真后悔干企业了。那点有限的资金还不如跟着齐姐干外贸生意呢。”

“张总真会说笑话。行啊，最近我和老沈正计划着往东欧倒腾一批轻工商品，你要是有心思的话，齐姐不介意加你一股。”

齐比亚微笑着发出了邀请。

“谢谢齐姐的好意了。”

张楷铭微笑着向齐比亚拱手作揖，“又是两套方便面生产设备，又是水果罐头厂，我前些日子还从外地捣鼓了一大批破烂，现在一个子都拿不出来了，这不，马上就要发薪水了，我现在还在头疼呢。”

张楷铭看了一眼程洛，继续道，“我刚才还在想是不是把小洛的桑塔纳先卖掉救急呢。被小洛骂了个狗血淋头，齐姐来的正是时候，正好帮我解了围……”

真真假假的，张楷铭就差声泪俱下了。

做贸易和干企业不是一回事，贸易就是把东边的东西倒腾到西边去卖，回款周期至多三两个月。

但搞企业就不一样了，从基建开始到正式投产有时候甚至会超过两三年，这期间就是纯纯的投资。

建设期间投资人压力大到几乎不可想象！

正式投产之后就能保证高枕无忧吗？

近几年，内地那边包括西北地区破产倒闭的企业太多了，齐比亚经常在这些地方来回走动，自然比别人更加清楚干企业的难易。

齐比亚不觉得张楷铭在诉苦，但也不会完全相信他说的话。

能混出名堂来的，哪个不是群贼中间出类拔萃的滑头级人物。

没有底气，她也不相信张楷铭敢这么铺展开来，遍地开花。

但她也相信张楷铭所说，万一资金链断裂，这些铺展开来的全部摊子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下子坍塌。

扩展太快，这也许就是张楷铭的致命弱点！

齐比亚瞥了一眼张楷铭，若有所思地笑了。

程洛不由得微微翘起嘴角。

跟在沈经纬身边七八年，也经常和齐比亚勾心斗角，对沈经纬和齐比亚的为人，她简直太熟悉了。

齐比亚脸上微妙的表情自然逃不过程洛的眼睛。

分析对手的弱点不稀奇，但想要分析张楷铭的弱点……

你能把张楷铭分析透彻？他可是我洛姐的男人！

“阿依帕夏，给齐姐做几个精致的小炒，齐姐能来咱们餐馆吃饭就是莫大的面子，免单。”

“好，齐比亚大婶，阿依帕夏精心为您服务。”

阿依帕夏微笑着对齐比亚做了一个同族之间才有的敬重礼节。

“大婶？”

齐比亚不由得开怀大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我大婶呢，太亲切了。希琳，迪丽达尔，阿依帕夏，我好久没有跳过咱们的民族舞蹈了，来，陪我跳起来……”

几个女人微笑着翩翩起舞。

齐比亚和希琳成熟稳重，跳起来很是大气，迪丽达尔和阿依帕夏却像是美丽的精灵。

特别是阿依帕夏古灵精怪，像个穿花蝴蝶一样，没几分钟就把程洛和真田恭子也拉进了跳舞的人群。

省城各民族杂居，在美丽的旋律带动下，不少就餐的客人都纷纷加入了这欢乐的海洋。

真田恭子下榻的酒店还是高天的伊泞大酒店，但她并没有急着回去休息，而是陪着张楷铭开车去了方便面厂。

两套设备运回厂了，王青云在电话里笑称要等老板过来才能开箱。

张楷铭和真田恭子才是健康食品公司现在真正的负责人，两个人同时到场验收理所当然。

“张楷铭开车比你稳当！你那开车速度简直就不像个女人。”

希琳目送桑塔纳上路，回身笑着调侃程洛。

“我那是正常速度好不好。”

程洛辩解道，“汽车本来设计的就是高速车，高挡低速不是开车，那是毁车。还有那家伙，他就是胆子小惜命。”

“那你骂他啊！”

“骂什么呀，自从到了这里，我都受了他的影响，被他收拾得都不敢开太快了。”

“哈——终于有人能把你制住了，看来女人就是欠收拾，被人家狠狠地K一顿……就服贴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这种话能拿出来说吗。”

程洛和希琳笑闹着打成一团。

“我要5%！”

希琳微笑着说道，“我的房子地段好，一旦开业绝对火爆。太少了我对老肯也不好交代，毕竟产权还是人家老肯的。”

“你个不要脸的，我们刚才的谈话你是不是听见了。”

希琳张嘴就咬定5%不放松，程洛马上就猜到希琳听见了他们刚才的对话。

“张楷铭这小子真心对待我两个侄女，我的一双儿女也很黏迪丽达尔、阿依帕夏两个姐姐。孩子们连带着对他这个哥哥也敬爱有加，都当哥哥了对弟弟妹妹必须一视同仁吧。”

希琳笑道，“房子的产权，老肯说迟早都要过户给孩子，这些股份就是孩子的，张楷铭好意思不多给一些吗。还有你这个不要脸的，你还是两个孩子的干妈呢，不该给自己的干儿子、干女儿多争取一点福利吗。”

“再说了，咱们姐妹谁跟谁，你也争点气，赶紧给肚子里装一个，将来我也是孩子的干妈……”

这一次程洛竟然罕见地没有硬怼希琳。

希琳不由得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程洛也就代替张楷铭做主了，“车站那边的分店你不收房租，以房子入股，股份占比5%，年终结算。”

“好啊。我姐妹能做她男人的主，我就跟你直接达成协议。”

希琳微微点头，“前面的租户这个月中旬到期，对方跟老肯关系好，我答应他们月底之前清空。”

“签合同，他们清空之后我立刻安排装修队进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