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你找错对象了。别看着我笑，我不是美女。”

老苗斜眼瞥了张楷铭一眼，“你的笑容让我瘆得慌，对小高笑吧，她是大美女，我们行全省乃至全国系统公认的第一大美女。”

“苗行，有您这么夸下属的吗？”

高霞罕见地有些娇羞，偷偷看了张楷铭一眼，慌忙扭过头看向别处。

“我这可不是夸你，我是实事求是。小高的业务能力在我们行也是首屈一指的，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市行贷款部的经理，这可是省行破格提拔的。小高，我还有个会，接下来跟罐头厂对接贷款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苗行，你不能走。”

张楷铭一把拉住要走的老苗，老苗才是主事的，他溜了，免除贷款的事情找谁。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老苗就知道这小子准没好事。

“苗行，我记得银行系统对陈旧性贷款是有一些利好政策的对不对？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该照顾还是要照顾的，老苗叔，今天晚上伊泞大酒店，一定是最高规格……”

“嘿！好小子，叔都喊上了。看来我不答应一些优惠，今天这一关是过不了了。”

老苗被张楷铭拽住，挣脱了几下都没有甩开这个牛皮糖，心下也是不由得好笑。

“看来你小子也是有备而来啊。是不是觊觎水果罐头厂之前，就已经了解过银行的政策了。”

张楷铭笑嘻嘻地放开老苗：“老苗叔，我也是小道消息道听途说而已。既然您老这样说，那就是有了。老苗叔，既然真有这样的政策，我也是赶上了，您老看？”

“你这个家伙一点脸皮都没有。”

老苗指着张楷铭的额头笑了，“好吧，就冲你这一声叔，我也要照顾你一次。小高，依据‘陈旧性贷款条例’，罐头厂的贷款是否符合减免政策？”

高霞看着张楷铭直想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直高高在上的苗行被人搞得这么狼狈，还没脾气的。

高霞抿嘴笑道：“苗行，陈旧性贷款，条例规定超过五年确实有逐年减免的政策，每年最高五万”

“唔，每年五万。”

老苗沉吟了一下，“80年下半年建厂，到现在八年。五八四十，总计贷款451万……也算你小子跟我有缘，零头抹了，400万整吧。小高，这不违反条例吧。”

“不违反，都在规定的灵活运用框架之内。”

张楷铭喜道：“老苗叔，谢了！”

“你小子确实应该谢我，一声老叔就帮你免掉了五十万。你的嘴巴也太金贵了吧。”

“我的嘴巴哪里金贵，老苗叔才能称得上金贵，您一句话就值五十万。老叔，我保证，名下所有公司不管是贷款还是入账，以及结算，以后只认你老的工行。”

“错了，工行是国家的，我只是个临时管家。”

“临时管家，我也只认你老苗叔。”

“算你小子识相，我走了，再不走就赶不上会议了。”

张楷铭微笑着对老苗连连挥手，直到连桑塔纳的尾灯都看不见了，才放下胳膊。

他嬉皮笑脸，但姿态却放得绝对很低。

老苗都不得不佩服这家伙，被人如此恭谨，谁又会不感到高兴呢。

“高经理，咱们没开始吧。”

张楷铭回头对着高霞笑道。

高霞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不由得微微摇头。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又到了午饭时间。怪不得都有些饿了。张总，你不是说你们厂的方便面当属人间美味吗，那就让大家伙先尝尝怎么样？”

“好啊！这算什么请求。你们就当是垫一下肚子，一会儿我请大家吃大餐。罗骁，安排一下，工行的几位同志想品尝一下咱们厂的方便面。”

“这还不简单。几位，这边请！”

罗骁乐呵呵地带着工行的小李几个人走了。

高霞借口去上厕所，留下张楷铭独自等她。

“小高同志，年纪轻轻的，上厕所太频繁就是肾虚的表现，要补肾了。”

“要你管，你才肾亏需要补肾呢。”

被张楷铭识破，高霞顿时有些气恼。

“叫高霞姐，小高同志是你能叫的吗。”

高霞白了张楷铭一眼，低声道，“你要是提出限时还贷，比如一年之内全部还清，行里还是有一些大的减免政策的……”

话还没有说完，高霞的脸就开始发烫，两片飞霞又爬上了脸颊。

张楷铭顿时有些感动。

原来高霞提出先吃饭，又故意装作上厕所，磨磨蹭蹭的落到了最后，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些的。

“高霞姐，谢了！”

“我是为了要一声谢谢才帮你的吗？”

高霞突然变脸。

“大姐，咱不能跟小孩子一样吧，怎么能说变脸就变脸呢，我胆子小会害怕的。”

张楷铭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胆子小？”

高霞红着眼睛直盯着张楷铭，“刚才在车里，是谁抓住我的手不放的，我上司还在前面坐着呢。你还胆子小了……”

张楷铭看看左右无人，再一次抓住高霞的手轻轻摩挲。

“你这一说，我还差点忘了，刚才就没有把玩够。你的手就像大葱一样，又白又软，我想握在手里把玩一辈子……”

“握着程洛的手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吧。”

“有吗，我和洛姐纯粹就是合作伙伴，高霞姐可不要误会。”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承认。

高霞心里恼怒，却又放不下张楷铭，逐渐迷失在了这家伙的柔情当中无法自拔。

像真田恭子一样，张楷铭觉得自己也该做一个不婚主义者。

前世不幸福的婚姻，以及两段以失败告终的恋情，让张楷铭这一世陷入恐婚的情绪。

既然打定主意不结婚，那谈恋爱就无所谓了，跟几个女人谈也无所谓。

不进围墙就没有枷锁，恣意人生最从容。

重油重料的红烧牛肉面果然是当下最符合国人胃口的方便面，高霞等人吃得赞不绝口，就连平时饭量不算大的高霞都吃了两包。

“坦白说，品质绝对一流。”

高霞看着张楷铭轻声笑道，“比我吃过的两块钱一包的进口泡面都要好得多。我甚至觉得，进口泡面都没有资格跟咱们的方便面放在一起比较。”

高霞看着张楷铭，故意把咱们两个字咬得很重。

个中意思，也只有他们两个听得明白。

吃过饭之后，又进入正题，张楷铭提出一年之内还清400万贷款，当然了还有继续优惠的事。

高霞和小李等人查验了一下‘陈旧贷款还款规定’，都点了点头。

“电话！”

高霞故意板着脸不给张楷铭一点好脸色，但眉梢间的笑意是掩藏不住的。

“优惠政策有，不过我需要请示一下苗行，你确定一年还清吗？时间越短，优惠力度……”

高霞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张楷铭就秒懂。

“高经理，其实我手边正好有些闲钱，马上还也不是不可以，就看贵行的支持力度怎么样。”

张楷铭的账户就在工行，他的公司账户，个人账户都是高霞经手操办的，要说账户余额，恐怕高霞比张楷铭自己还要清楚。

高霞拿着张楷铭的大哥大，到边上的僻静处给行长打电话去了。

通话时间至少持续了半个小时，好在是在电池耗完关机之前，总算是通话完毕。

结果是好的。

马上就还，工行为了斩断陈旧性贷款烂账，一次性又给张楷铭优惠了100万。

这等好事如果不选择马上处理，他也就不是张楷铭了。

一个多小时后，张楷铭已经骑着摩托车到了工行市行。

再一个小时之后，张楷铭走出银行的时候，已经无贷一身轻了。

存款利率高达9.88%，贷款利率有多高张楷铭都不用计算，放着账户里大把的钱不还贷就是傻子行径。

“楷铭，等一下。”

高霞脚步轻盈地从单位走了出来，“我回东城网点，咱们正好顺路，一起走。”

“啊！”

在张楷铭惊异的眼神注视下，高霞跨坐上了他摩托车边上停放的一辆摩托车。

红色的摩托车，同样的本田CG125，跟张楷铭的红色CG125就像孪生姐妹一样相得益彰。

“高霞姐，你什么时候买的摩托车？”

“前些日子，小洛帮我买的，走私货，三万多一点，好闺蜜不挣我的钱，高天的CG125花了可是不到五万呢。”

高霞喜滋滋地道，“我工作出色涨了工资，某人那里还有一点隐形股份，姐姐不差钱。”

某人可不就是张楷铭。

高战名义上拥有迪化商贸3%的股份，实际上这股份是高战、高天、高霞兄妹三个共同持有的，每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