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我在你们眼里就是免费保姆呀！”

张楷铭顿时不乐意了。

“女儿是小棉袄，儿子是家里的劳动力，这没问题呀！”

张援朝笑道。

“是呀，小棉袄就是要吃好的穿好的，还要哥哥照顾好的，对吧妈妈？”

张泷月一句话把大家都给逗乐了。

张楷铭并不是要急着回西疆，推土机到了齐木，有王青云、高战、罗骁几个人在，他一点都不需要担心。

他只是听罗骁说西疆今年大力推进开荒造田，各地都在积极响应。

这样说的话推土机的需求数量根本不可能是个小数字，弄不好又是一个大好机遇。

很显然家里这几台二手推土机根本不够看，要想完全接住这一波福利，除非是直接对接生产企业。

“你说推土机生产厂家吗？我倒是有他们的联系电话。”

曲村农机站刚开始建站，张援朝就来了，担任了二十多年副站长，站里大大小小的农机绝大部分都是经他的手购置的。

各大农机生产企业的销售电话，售后电话，张援朝有一个专门的电话记录本。

“算了，还是我亲自打电话问一下吧。”

张援朝摆摆手慢悠悠地走进了办公室。

没想到张援朝抓起电话就是一个多小时，张楷铭把妹妹送到学校返回来，刚好一头碰上从办公室出来的老爸。

“老爸，怎么样？”

张援朝微微摇头道：“东方红推土机的生产厂家是豫省洛城市第一拖拉机厂……”

该企业的销售部门告诉张援朝，推土机并不是热门机械，社会需求量有限，从50年代起该企业已经生产了几十年推土机。

企业的市场部经过调研，发现推土机在各省市已经基本饱和。（当然这个调研，不包括遥远的大西北。）

基于此，企业决定关闭推土机生产线，转而大力发展拖拉机项目……

生产企业都已经关停生产线，这还怎么玩？

“库存呢？”

张楷铭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库存只有一些半成品，重新组装也可以商量……只不过企业已经把拖拉机生产列为核心产业，技术以及熟练工人已经全部投入拖拉机生产线，根本腾不出人手……你什么眼神？”

张援朝笑道，“还有一家大型企业在魔都，也是一样的情况。该企业也把“魔都50”列为今后十年的重要发展规划，推土机生产线暂时性搁置了。库存还有几十台，但不是缺松土器，就是缺少履带，要不就是变速器。”

“不等同于废品吗？”

“厂家说这是半成品，价格低了人家还不卖呢。”

“他们要价多少？”张楷铭问道。

“七万到八万，这里减去了短缺零部件的工件费用，加上这部分其实就等同于市场价。”

听老爸说完，张楷铭满腔热血也泄了气。

“算了，老爸，咱们省以及周边省都在撤并乡镇农机站，你联系的人多，能帮忙买几台算几台，不管成色一台一万。亏不了你……”

“嘿！臭小子，这话听着就好像你在跟我谈生意一样。再说了我顶多2000块钱收，周边雇车运送回来再高也超不过3000，你给一万，我稳稳挣七八千，能赔钱吗。”

老张这钱挣得真轻松。

但这是属于他农机领域能接触到的关系，其他人羡慕不来。

“这就泄气啦？”

张援朝看着儿子嘿嘿嘿地笑了。

老爷子脸上贼兮兮的，张楷铭就知道准有后话。

“我前些年去燕京参加先进工作者大会，曾经跟洛城一拖的工程师徐家辉有过一面之缘，就拜托该厂的接线员请他过来接了一下电话。老徐也是一样的说法，企业不是放弃推土机，而是战略性暂停……”

“不还是停产吗？”

“你听我说完嘛！”

张援朝不由得瞪了儿子一眼，“老徐告诉了我一个消息。他说……”

70年代末，洛城一拖为了支援西北地区的工业发展，曾派徐家辉和副手带着数百技术人员远赴青省省会宁西，协助建设了一家推土机厂。

严格来说就是洛城一拖的分厂，该厂主打生产东方红推土机，不管是原材料还是技术全盘都来自洛城一拖。

徐家辉的副手在宁西驻守五年，该企业建成之初便立足高原，旨在打造高原地区两省最大的工程机械厂。

但由于后续资金不到位，建成之后实际上只生产过二百多台推土机。

但该企业由于产能严重不足，并没有被列入国有企业补助名单，所以并没有享受定向分配机器带来的福利，也只能借着青省企业的名头，在本省销售了一部分推土机……

85年左右，该企业已经入不敷出，陷入彻底停工状态……

“至于现在是否已经破产？库房是否还有库存？这些都是未知数。”

张援朝看着儿子笑了笑，“但老徐的副手，信誓旦旦地说，他带着技术人员撤离宁西推土机厂时，该企业的库房里至少还有100多台库存推土机——崭新的。”

张楷铭不由微微皱起眉头。

“老爸，你说的那位徐工，他的副手是哪一年离开青省宁西回到豫省洛城的？”

“85年冬天。”

张援朝很肯定，“我在电话里问过他确切的时间，他很确定是86年春节前坐的火车，当时青省正在下大雪，宁西市一片白雪皑皑……”

“85年末，现在是88年夏天，时间跨度两年半……100余台库存新设备……销售不理想……如果企业没有破产倒闭全部卖了废品……理论上可能还有一些库存……理论上还有一丝捡漏的可能……不行，必须到宁西市看一眼……”

张楷铭一个人喃喃自语。

张援朝也没有打扰儿子。

我发小在西疆到底是上大学去了，还是做生意去了？王东来人坐在大树底下乘凉，脑子里却一直懵。

“老王！”

张楷铭看着王东来笑道，“你不是说你们学校只有一年的课程，第二年安排实习嘛？是学校安排，还是自己找实习单位？”

“都可以，我学的是食品安全与工程，其实我家里承包的县城供销社就是合适的实习单位。我妈还说，让我现在就跟在我爸屁股后边当一个供销社营业员。”

“那么急干什么呀。”

张楷铭说道，“好不容易放暑假了，先玩两个月再说。跟我去西疆耍一趟怎么样，来回路费，衣食住行都算我的。大美西疆，风景绝美，不去一次等于人生虚度。”

“我K……”

王东来硬生生憋住了爆粗口的冲动。

“老张，我发现你这次回来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我还是我，还是你老铁张楷铭！”

“你以前是个沉默寡言的闷骚货，这次回来，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能说会道的……唯一不变的还是个闷骚货。”

“滚粗！”

张楷铭飞起一脚，轻轻地踹中了王东来的屁股。

“你就说去不去吧？”

“没时间啊。”

王东来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家许佳慧7月份参加高考，我每天还要负责给她送饭。”

“我艹！”

张楷铭不由得爆了粗口，“你俩不是住在一起了吧？王东来呀王东来，你都学会做饭了。爱情真伟大。”

“住一起，可能吗？做饭？我做的饭，她嫌不好吃。我都是在外面的饭店买饭，定时给送到学校的。”

张楷铭不由得好笑：“你个怂包，真给男人丢脸。学校没食堂吗？”

“佳慧说学校的饭不好吃，她要高考必须吃好的，把营养补得足足的。”

“我靠，许佳慧要是我女朋友，就这些要求……我直接就是一脚……”

“要不你还是单身，我却跟女朋友你侬我侬呢……老张，这就是差距。我告诉你，不把女孩子放在手心里，你永远都别想抱得美人归。”

“舔狗不得好死！”

“好你个张楷铭，你这分明就是嫉妒……”

两个发小笑闹着打作一团！

张楷铭的记忆里，前世王东来的婚姻也不幸福。

前世王东来是省城并州一家食品厂的供销科长，最高时做到了该企业副总，他爸爸80年代承包县城几家供销社，后来全部买下，有拆迁赔款，有房子出租……

王东来靠着老王的家底也在省城买了房，结婚对象也并不是许佳慧。

老婆后来跟他离了婚，还分走了一半房产，并且不给孩子抚养费。

王东来带着孩子也挺苦逼的！

如果不是他爸妈身体还差不多，能帮他照看孩子，王东来也是一地鸡毛。

前世这个时候他恐怕也是对许佳慧一往情深吧。

前世王东来和许佳慧到底是因为什么分手的，张楷铭远在西疆并不清楚。

但看现在王东来的舔狗模样，大概率是被人家给踹了吧。

不过好哥们现在跟女朋友你侬我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