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援朝的车队在全省范围之内，远了不说，最起码在临尧地区也算是最大的私人车队。

仅凭这两项业务，张援朝在泓洞县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坊间都在传张援朝家财万贯！

但唯有李银奎这些真正有资产的人，才能大略估摸出张援朝的财富等级。

车队，曲村镇以及东山两县的化肥代理，塑料厂，榨油厂，200多亩地的三座大院……

这财富即便是泓洞县最早起家的李银奎都自愧不如。

吕启宏笑了笑：“如果曲村镇只有一家化肥代理商，那就是他家无疑了。我在西疆的时候，曾经亲耳听他说过，家里是代理化肥的，东山两个县……”

“那就错不了。”

李银奎肯定地说：“别说曲村镇了，就算是全县都算上也只有一家代理化肥的……那玩意本钱大，我都不敢贸然入行……老子在本地渐渐起势，儿子在外地风生水起。虎父无犬子呀。”

·

凌晨两点！

张楷铭悄无声息地把摩托车推进院子，驻足倾听了一下，见没有惊动爸妈，才进了自己的屋子休息。

儿子大半夜不回家，张援朝两口子哪里能睡得安稳，听见远处摩托车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两口子就趴在窗口观望了。

不过他们没开灯，直到看着儿子回了自己的屋子，两口子才重新睡下。

张援朝、苗翠花两口子已经隐约预感到儿子身上有秘密。

首先就从摩托车这件事来说，本田CG125有价无市，县里仅有的两台都是大有来头的人买的，据说落地价5万。

张援朝也早就喜欢CG125，以他现在的身家，5万买一台轻轻松松，但老张半辈子低调惯了，怕招摇，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他虽然没有买，但将心比心，如果是自己花5万块钱买了一台摩托车，会放心大胆地借给别人骑吗？

答案是否定的。

西疆到晋省近3000公里，一个来回，再加上张楷铭这两天骑着来回穿梭，恐怕10000公里都不止。

除了自己的东西，谁家的摩托车舍得借给别人骑上万公里。

“这小子有鬼！”

张援朝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闺女低声对老婆说道，“还有推土机的事，谁家连东西都不见就敢给出一万的高价……18台，18万……这简直就是儿戏……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苗翠花轻声笑问：“18万到账了吗？”

“到啦，真金白银，我下午去银行查的，当场存了10年定期……9.88的利率，到期翻一番……”

“啰嗦，翻一番说了好几遍了。”

苗翠花低声啐道，“既然真金白银到账，那不就结了。儿子说过几天就要走，这一去又是远在几千公里之外，你管得了吗？成才的大树不用管理，歪瓜裂枣不成材的树木，辛勤管理也是白搭……”

“你这当妈的咋就这么……这就成了甩手掌柜啦？儿子还没有娶媳妇呢……老范家的闺女竟然保送燕大，可惜了……去年我和老范喝多了还戏称对方亲家呢！”

“切！老范家的闺女是挺漂亮，但社会上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多了去了，我儿子的卖相还能缺了漂亮女孩子追……过个三五年这小子带着漂亮女人抱着孩子，进门就喊爷爷奶奶我都不觉得稀奇。”

两口子憧憬着抱孙子的未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张楷铭依然起了个大早，日常锻炼做完，又去厨房把早饭准备好才走。

“你不吃饭啦？”

看见儿子一大早又要出去，苗翠花系着扣子就追了出来。

“早饭做好了，你跟我爸还有泷月吃吧。我还有点事……回来再说……老妈，拜拜！”

等苗翠花追出大门的时候，摩托车已经窜出去很远了。

“臭小子，皮痒痒吧，待会回来上家法……张泷月，把擀面杖给妈准备好。”

“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张泷月打着哈欠说道。

“扑哧——”

张援朝两口子一起笑了。

张楷铭来到吕启宏昨晚住的宾馆，本来想上去拍门，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一屁股坐进了大厅里的沙发上慢慢等。

老吕昨天晚上跟那个李美凤眉来眼去的，真要是撞上了多别扭。

直到快九点了，吕启宏才从楼上下来，跟他一起的果然是李美凤。

两个人喜笑颜开，显然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老吕这家伙也奔50岁的人了，到哪里都不消停，张楷铭也是服了。

“小凤凤，我今天晚上还住这里，下了班就赶紧过来。等你哟！”

“死样！腰杆子还硬的起来吗？”

吕启宏拍拍口袋笑道：“钱包硬，腰杆子就硬气……今晚换个花样……”

这两个不要脸的直接把张楷铭和门口的女服务员当成了空气。

“吕哥，早餐吃什么？羊汤吧，你泄了一晚上的火，肾亏，羊肉是温补的，正好满足你的需求。”

张楷铭笑嘻嘻地说道。

“别别别，早上补了一锅，一看表都快十点了。先去车站，等事情办妥了，我肯定要继续宰你这个大款。”

“行吗？”

“昨天晚上喝得太多，早饭就不吃了，空空肚子没坏处……”

县城还是老县城，地方本来就不大，吕启宏住的宾馆还离着车站不远，两个人没几分钟就出现在了火车站货运部办事处。

“老吕！”

有个中年人在院子里打太极，刚看见吕启宏和张楷铭就笑呵呵迎了上来。

“老裴！”

吕启宏大笑着一把握住裴秋元的手。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估计你一看见我，肚子里已经开始骂上了吧。”

“什么话！”

裴秋元笑道，“货运部又不是我家的，我就是这一段的管家而已。货运部就是为民服务，我还能嫌麻烦……再说了，货运论里程算运费，这也是给货运部创收，你上门送钱，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裴秋元笑着把两个人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老裴，我这次来是帮朋友要车皮的……我给你介绍一下……”

“等等！”

裴秋元不让吕启宏继续说下去，只是盯着张楷铭上下打量着。

“小家伙，你是董村的吧？曲村镇农机站站长张援朝……”

“他是我爸。”

张楷铭笑道，“裴伯伯好，我听爸爸提起过你，只不过一直在西疆读大学无缘得见。”

“无缘得见个屁！”

裴秋元笑骂道，“你小子在村里上的小学初中，跟我女儿一直一个班，学校每年办运动会的时候我都去看过，长短炮，跳高跳远，你一个人拿到手软……臭屁烘烘得意洋洋的样子，你以为我认不出来你吗？”

“一个村的呀？”

吕启宏喜道。

“何止一个村，我跟他老子是发小，他跟我女儿又是小学初中的同学……裴彩霞，想起来了吗？”

“裴彩霞我记得呀，班里学习成绩最好的女孩子。高中的时候考进了县里的一中……但我不知道她是裴伯伯的闺女呀。”

张楷铭循着记忆思索。

是有这么一个女同学来着，只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重生回来就到了高考之后，初中的记忆也没有多少……

班里长年考第一他还是有印象的，但长什么样子，张楷铭挖空脑袋也没有回忆起裴彩霞的样貌。

“去年落榜了，在一中复读呢……马上又要上战场了。”

既然认识，聊起来就轻松多了。

裴秋元放下吕启宏递过来的介绍信：“你单位的介绍信就是名片，我跟你打过多少交道了，还信不过你。倒是这小子……”

裴秋元笑看张楷铭，“你还是学生吧，怎么也学人做起生意了。”

“做生意谈不上。”

张楷铭笑了笑，“这不是放暑假了吗，看见我爸弄了不少推土机，正好西疆那边的朋友有需求，我就牵了个线……一不小心线太长了，就扯上了火车运输。没办法，这不只好求到裴伯伯你这里了。”

“有老吕的介绍信，再加上我跟你老子的关系，这个忙不帮也不成啊。哈哈哈……哎哟，推土机那玩意不小，还挺重……你先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