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原计划需要半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地面硬化工作，实际上已经不用搞了。是不是？”

张楷铭笑着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

真田恭子微微一笑回道，“但还是需要几个水泥高台，不过不影响设备进仓库。”

每一个大型仓库的占地面积都在十几亩以上，比东京面机方面发函要求的10亩地紧凑型的生产车间，都多出了不少。

也就是说一个库房安装一整套生产线完全够用，根本不需要凑合。

“张先生，设备工程师说这个仓库实在是太完美了。空间完全够用，甚至，多出来的部位都可以拿出来当作材料仓库。可惜的是操作规范有严格要求，材料库房严禁与生产车间混用。”

真田恭子很遗憾地道，“可惜了，每个月120吨的面粉，以及20吨棕榈油的需求量，却要使用这么大的一座库房，甚至连一个角落都占不满……真的是大大的浪费。”

“怎么能说浪费呢？”

张楷铭神秘兮兮地笑了，“恭子小姐，你忘了咱们刚才的赌约了吗？你只要敢于挑战，并且成功的话，我还会从贵公司订购五套生产设备，到时候，将会有六套设备运营。你猜，到时候日产50万包方便面，会不会是我们公司的极限？当然了，六套设备运营，这个库房也就谈不上浪费了。”

“张先生，你真的很执着。请放心，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真田恭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张楷铭一眼，“张桑，你不会是看我长得漂亮，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我可以提前告诉你，我是个不婚主义者……别瞎猜，我不是女同，但也不喜欢跟男人交往。在西方，别人称这是独身主义……”

真田恭子从小在美丽国长大，接受的是纯西式教育，敢说话，也敢直接把心里的想法拍到桌子上。

“巧了！”

张楷铭嘻笑一声，“我也是个不婚主义者，与你不同的是，我很排斥婚姻，但不排斥女人。”

“临时伴侣，有需求就会在一起住一晚上，穿上衣服就是互不相干的路人。张先生，我能说你这是典型的不要脸吗？”

真田恭子嘴角露出了讥笑。

“能啊，你随便说。不管你怎么嘲笑，我也跟你是同类。叫什么独身主义不婚者……”

“你这个登徒子，请不要在这里侮辱我们这些真正的不婚主义者……”

真田恭子气鼓鼓地转身走了。

看着远处的包臀裙一扭一扭的，张楷铭哈哈大笑着向齿轮厂的办公区走去。

距离很远，但张楷铭不愿意骑摩托车，他只想走路。

事情越来越多，走路锻炼的时间反而越来越少了，他这也算是劳逸结合。

“楷铭，快来，我刚沏好的茶。跟老杨一个人倒了一碗，还没开始喝呢。”

高征笑着站起身来。

杨振凝也跟高征在一起。

他们卖给了张楷铭200多亩地和一个车队，总共得款34万。

本来想着厂子凑凑合合总算是能动起来了，结果局里审批签字费就要走了三分之一。

工会，离退休老职工提高待遇的费用，又分走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三分之一，只够购买一部分材料。

高征和杨振凝一直捂着剩下的10万块钱，但现在这笔钱也捂不住了。

厂里两三年没有发过工资了，听说高征变卖资产拿到了一些钱，就有不少人坐不住了。

孩子要结婚的，老人要看病的，新婚小两口要买房的，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的……

高征办公室的门槛都被磨得没有了。

有的双职工家庭两口子都没有一分钱的工资，确实生活困难，但有的人纯属搂草打兔子，别人哭穷，他们也跟着哭穷，比真正过得惨的家庭，哭得还要惨。

都是厂里的职工，都是多少年的同僚，手心手背都是肉。

就这么几万块钱你说给谁不给谁，不给，就一个都不能给，不管多么困难的家庭，这个口子都不能开，一旦开了就堵不住了。

但真的堵不住了。

金工车间的老王，他妈突发脑溢血，现在就在急救室门口等着交钱呢。

铸工车间的大老李，前些年工伤弄伤了胳膊，这些年磕磕绊绊，也一直找不下媳妇，一晃就过了四十。

现在好不容易找了一个二婚带俩孩子的女人，人家不嫌弃他胳膊伸不直，只要有工资能供养孩子读书就可以。

大老李一个大男人就因为拿不出三百块钱的彩礼，抱着脑袋蹲在高征的办公室门口摸了一天眼泪。

技术科的小刘……

都可怜，都有必须拿到钱的理由。

高征和杨振凝叹了口气，一咬牙，日子不过了。

10万块钱全分了。

没办法呀，老王，大老李，小刘等人确实困难，他们确实该拿一些钱救急。

但这就等于开了口子，口子一开就没办法堵了。

老王，大老李，小刘他们需要救济，但厂里两三年没发过工资，谁家不是一地鸡毛……

一个职工50块钱，1500多职工一上午就把厂财务室仅有的10万块钱分光了。

高征和杨振凝都没有参与，他俩一样叮当响，除了一身像样的衣服看上去不寒碜，还不如企业职工混得潇洒。

要不是有高战、高天两个弟弟和高霞一个妹妹帮衬着，高征连给摩托车加油的钱都没有，孩子读书的学费也拿不出来。

他老婆笑他说，别人转业都进公家部门、事业单位，就你死活相中了那个什么狗屁厂长，现在怎么样，混得还不如老二高战。

要知道，高战在他们家人的眼里，一直都是那个不受待见的混蛋。

杨振凝好歹也是工业部的高级知识分子，虽然没有了工资，但国家给的生活补助不低，终究不影响正常生活。

“高征哥，杨工，那可是30多万，这就没啦……”

张楷铭听得蛋疼！

要知道这个数字不是30，不是300，也不是3万，而是30万……

这么多钱到了后世，根本不亚于一个千万富翁。

“这特么连个响都没听到。一个石头子丢到水里，还能打几个水漂呢。”

“老高也不容易！”

杨振凝叹了口气，“齿轮厂1500多职工，就是1000多个家庭。企业跟职工是关联在一起的，只要能养活职工，就是养活这1000多个家庭。反之亦然……”

“是啊！”

高征也长长地吁了口气，“齿轮厂现在就处在烂泥滩，企业，职工全部都在里面陷着。越挣扎陷得越深，你给的几十万，也只不过是暂缓一下我们陷下去的速度而已。”

“没有几百万，齿轮厂想翻身，难！”

杨振凝一句话也等于给齿轮厂判了死刑。

“高征哥，等我缓缓，也许会再买你一些厂区土地。”

张楷铭苦笑道，“这是老弟唯一能帮到你的地方了。”

“你能买多少？100亩，200亩？那点钱顶多也就是打个水漂，1500多人的大企业要转产……”

高征也只有苦笑。

“1000亩！”

“多少？你再说一遍？”

高征，杨振凝两个人腾地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