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飕飕！

牛金红和吴国盛两人有点上头，并没有骑车，而是一起推着摩托车走路。

“老牛，碳铵的成本都接近150一吨，你怎么直接报价140，还低于成本价……一下子都给我整懵了。稀里糊涂就跟着你说了个最低价。”

吴国盛笑道：“我这个价格也不能保本，就这么傻傻的跟着你赔钱赚吆喝。你什么意思啊。看人小伙子长得帅，想给自家姑娘介绍一下，好给你当上门女婿。”

“一边去，我姑娘跟男朋友已经谈婚论嫁了，下半年结婚。”

牛金红叹了口气，“咱们可是省级企业，我们厂规模最大的时候上千人，生产线全线开通也是年产100万吨的大企业。前几年的口号是，勒紧裤腰带，大干一百天，必须给农业撑起一片天……咱们大干特干，天倒是撑起来了，但换回来的却是一袋子一袋子的白条……”

苦衷没人看得见！

上面要产量，银行要贷款，不要白条就只能库存。

“你知道我们现在有多少库存吗？”

牛金红笑了笑，继续道，“从80年开始，企业每年都是满负荷开机，但保供的白条越来越多，出货就少了。最后导致库存越来越多，我也不怕你笑话，厂里三个上百万吨的大库房都是满的，广场上堆得都是化肥，如果不是拿军用机篷布遮盖着，袋子恐怕也早就风化了……”

两个人都叹了口气。

牛金红继续说道：“上面只要检查就要企业满负荷运转，企业开门就要发工资，我上次开会都计划提议化肥代替工资了。娘的，职工们不同意啊。”

吴国盛笑道：“你这不是耍无赖吗。职工都是城里人，又没有田地，他们要化肥做什么……又不能吃，你要是给一袋子面粉还差不多。我们厂也一样，几个库房都爆满了。”

牛金红也笑了：“那小子一看就是个贪财的家伙，给的价格低一点，他动力大。他只要眼红，就会拼命地往外推销化肥……他要的越多，去库存越快……现在我根本不考虑成本的事，去库存才是第一位的。要不然下次局里来检查我都没办法开工了，没地方放呀……”

“我一猜这就是你的想法，也就跟着你报了个最低价……赔钱不赔钱现在不考虑，尽快去库存才能更好地生存……”

两个人推着摩托车渐走渐远。

张楷铭看着程洛笑了笑，眼睛里很是期待，却被程洛狠狠地瞪了一眼，只能郁闷地准备走人。

“等等，一桌子酒席的账还没结算，你就想跑路。”

程洛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楷铭，直到把他看得心里发毛才挪开，“小周，给他看账单。”

“姐，不用看。1100！”

“多少？”

张楷铭顿时炸毛。

“怎么，你想吃霸王餐吗？”小周叉着腰走了过来，“菜钱550，给你摸了个零，算500。茅台一件660，给你算了600。得了便宜还不自知……拿钱。”

“挂账。”

张楷铭气道，“我没带现金，明天还有一桌，完了一起算。”

“算你识相。”小周吃吃地笑了。

“洛姐，算你厉害。”

张楷铭愤然转身。

“怎么着，给你办事，我还要贴钱不成。”

那两道眼神欲要摄人心魄，张楷铭有些心虚地逃了。

那可是沈经纬的女人，在荒野之中那啥就那啥了，在这里他还没那个胆子，被老沈发现了，绝对没他的好果子吃。

“方便面厂什么时候开始啊？”

刚走到门口，张楷铭又被罗骁拦住了。

“快了，日方说设备已经起运，最近三两天就会到省城。安装人员一周内到达。”

“好。这我就放心了。”

罗骁的话听着怪怪的，张楷铭也没有细想，跨上摩托车扬长而去。

路边的皮卡车里，苏玉兰静静地看着张楷铭离开。

她也是第一次见这个小伙子，但不知道为什么，苏玉兰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和程洛的关系不一般。

这就是女人的直觉，她是过来人，明白女人的眼神想表达的意思。

但她也只是怀疑，并不敢确定。

“小边，这个小伙子是谁呀，看起来跟那个姓程的女人很熟。牛金红和吴国盛就是她介绍给那个年轻人认识的吧？”

“苏姨，他叫张楷铭，是西疆大学的学生。也是省城迪化酒类饮料公司的总经理。那家伙嘴巴甜，很会讨女人欢心……听说和昆仑大酒店的希琳，还有程洛关系都不一般……哦对了，炼乳厂老任的儿子任川也到处宣扬他破坏任川和未婚妻的关系，导致老任的儿子被退婚……”

说话的是边朝阳。

边朝阳是市局边副局的儿子，两家关系好，边朝阳一直在追沈清欢，还拖有能量的媒人上门提亲。

沈经纬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说女儿还在上大学，等她毕业以后再说。

这些日子以来，边朝阳就是苏玉兰、沈清欢母女俩的专用司机。

母女俩不管谁来汇通大酒店，他都是早接晚送，有时间还会陪着坐镇酒店。

程洛回来以后，沈清欢也开学了，苏玉兰和程洛掰了几次手腕都处于下风，于是就很少进酒店了。

只不过每天还来，就算是在外面守着，苏玉兰也愿意。

在她心里，汇通大酒店就是女儿沈清欢的产业。

沈清欢已经大二，再过几年就要毕业，她要帮自己的女儿守住家业。

边朝阳找过张楷铭的麻烦，但每一次都吃瘪了，因此他很讨厌张楷铭，告诉苏玉兰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把张楷铭说成了一个靠女人吃软饭的家伙。

“希琳，程洛？两个小三，呵呵，果然是一丘之貉。”

苏玉兰啐道，“还有那个什么任川的未婚妻，她脑袋被门夹了吗？老任是炼乳厂厂长，任家老二也是市工行的副行长。这样的家世……她竟然选择退婚。就因为这家伙长得高大帅气，嘴巴甜，会叫姐姐吗……”

“咦，小边，你刚才说他还是西疆大学的学生？清欢认识他吗？”

“清欢说她知道这个人，但不认识……她说很讨厌这个家伙爱装逼的样子。在别人面前盛气凌人，在女人面前软趴趴的……这种人清欢最讨厌了。”

听了边朝阳的话，苏玉兰放心了。

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她可不希望女儿跟那种人有什么瓜葛。

……

张楷铭自然感受不到来自路边皮卡车里的恶意，他脑子里全部都是那个叫做老裴的铁路运输调度处长。

地方需求报告，厂家各种证件，高等级批条，这都是正常手续，也都能办到。

涉农资料，有了这些手续，火车皮也不是问题，但关键在“优惠”这两个字上面，因为最终解释权都由那位裴处长说了算。

同样都是优惠，10%，20%，30%都是优惠，但如果能达到50%，这个差距可就大得离谱了。

不管用什么办法，总之一定要拿到最大优惠。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10点多了，但拌面馆依然忙得热火朝天。

高战和王青云还在后面，景飒、刘芳菲、辛蕾几个人还在面馆帮忙。

“该走就走，餐馆不是添人了吗？”

张楷铭笑着对高战两个人说道。

高战气鼓鼓地道：“走啥呀，我们还没吃饭呢。走了给你省一顿，美得你。”

“天擦黑就吃饭下班。我不是这样安排的吗。饭馆归饭馆，公司是公司，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王青云顿时笑了：“餐馆忙得不可开交，我们好意思跟客人抢着吃饭吗。高峰，罗通他们都还没吃饭呢。”

“人呢，一个也没见啊？”

“都在三号四号呢。”

“三号四号？”

“你新买的两个院子，这边是一号，隔壁是二号，再往后不就是三号四号吗。”

“哈——”

张楷铭不由被王青云的话给逗笑了。

“破房子有什么好收拾的。”

“他们帮着两家人搬走了，全部空了正好做一次大扫除。然后，你是出租呀，还是自己用啊都方便。”

“也好。我赶紧多烧点水，等他们收拾完了好好洗一把。”

高战笑道：“我俩是干嘛的，早就烧好了。对了还没问你呢，谈的怎么样？”

“基本定了，明天正式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