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行，张楷铭那小子算是栽到你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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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张楷铭就到了齿轮厂。

本来计划着正月二十之后，他就和高战沿国道217西行。汾酒、可乐现在都是省代理，单靠省城一个地方显然不行了。

至于茅台，正式发力还要到千禧年之后，这个省代理每年一万多瓶的销售任务，全部被他压在库房吃灰。

存放的时间越长越值钱，何乐而不为呢。

但高战这家伙朋友太多，前些日子因为大雪封路没能来参加他和景飒婚礼的外地朋友，就像约好了一样，今天你来，明天他上门。

说好的出门只能继续往后拖。

“明斯克7000，东风6000！”

高征笑眯眯地给张楷铭报卡车价格。

齐木市物资回收公司给的价格是明斯克4000元、东风2000元，各十台，取中间值3000元计算。

二十台卡车总价60000元，相比于新车价格，简直就是拿大砍刀砍人，但没办法，计划经济时代，二手车根本没有交易价值。

除非卖方能找到需求方，当面谈价格，但这种事很不容易，因为一般的买方卖方信息都掌握在回收公司手里。

出卖自己利益的事情，回收公司才不会干。

明斯克才要价7000，这么便宜？

张楷铭顿时脑子发懵。

明斯克的性能如何，他很有发言权。

前些日子，张楷铭给克拉玛送货驾驶的就是一台明斯克。

从省城到克拉玛这300多公里，一直以来都被称为卡车司机的噩梦，但明斯克卡车如履平地。

这种性能的卡车竟然才要价7000？

张楷铭看着高征，眼睛里满是不相信。

“征哥，7000块钱，这也太…贵…了吧？”

“生意嘛，漫天要价，着地还钱。”高征笑道，“咱们兄弟的交情肯定不能跟别人一样，哥哥肯定要给你让步的。”

“征哥，明斯克5000，东风3000……”

竟然还有降价的空间，张楷铭当然不客气了。

高征不由得喜上眉梢。

这家伙也是个外行，第一次给价就比物资公司高出了不少。

杨振凝微微点头，示意高征见好就收，别把这个买主给吓跑了。

“楷铭老弟，如果齿轮厂是我个人的，你给的那个价格哥哥我就做主了……但齿轮厂是省级企业，这些财产都是省里的……明斯克6000，东风4000，这是我能做主的极限。你看？”

“成交！”

张楷铭顿时喜出望外。

一台崭新的东风五万多，但现在十台东风才四万块钱，用一台车的价格都不到就买了十台。

关键是这些卡车的成色都还在八九成新，说是刚磨合出来也不为过，这性价比简直高得离谱。

更离谱的还是十台明斯克，那玩意就跟新车一样，跋山涉水如履平地。

二十吨级以上的吨位，可以说就是目前国内吨位最高的卡车。

六万，十台！

到哪里还能捡到这样的便宜？我还要。

杨振凝悄悄给高征比了个大拇指。

这事整的，卖方觉得自己卖了个超高价，心花怒放！

买方也觉得自己讨了个大便宜，更是喜不自胜。

买卖双方皆大欢喜！

有了买车的经验，张楷铭心里也对库房的价格有了一些预判。

他脑子里还是前世网络大爆炸时代的数据，什么一亩地几百万，什么……

但现在是1988年，距离网络时代有二十年，那种很夸张的数字还没有出现。

就像他购买的学校对面那30亩地，工业用地的价格，两万每亩。

齿轮厂这里属于远郊，同样也是工业用地的价格，但离城市越远，地皮越不值钱，连库房设施在内一万五……

这是张楷铭心目中最理想的价位。

“楷铭老弟，对这些库房还满意吧？”

几个人边走边谈，高征顺口问了张楷铭一句。

“还行！”

张楷铭笑着说道，“虽然有些老旧，但厂里每年都会保养，而且隔三五年就会重新刷一遍油漆，不论是顶棚内外，还是钢架结构，没有一丁点生锈的地方。很是难能可贵的。”

“那就好，五个库房够不够你用？有没有想法多要几个？”

高征微微一笑说道，“老弟，趁着你老哥还是厂长，还能做得了主，有什么想法就提出来，万一哪天上面一纸调令下来，给我调离齿轮厂……你想要什么，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杨振凝暗自憋笑。

老高真能忽悠，明眼人都知道齿轮厂现在已经到了濒临破产的边缘，谁的脑子秀逗了，愿意来齿轮厂背锅。

现在整个齿轮厂，也就是高征一个人撑着，拆东墙补西墙的过日子，真要是把高征调走了，齿轮厂也就完了。

张楷铭点点头：“只要价格合适，我肯定想多要几个库房。以后也离不开，但价格太高我就暂时不考虑了，地主家余粮也不多。我也难呐。”

高征笑了笑。

这小子也滑头，说这话的意思也是打预防针，你们不要漫天要价，太贵了我也不会考虑。

“北边区域的五个库房，连同外面的空地都丈量出来了，总共105亩地。”

技术员小刘抱着一个文件夹跑了过来。

“唔，105亩？”

高征低头打开文件夹查看数据。

“105亩，哪有这么多？”

张楷铭惊讶地瞪大眼睛，“征哥，一座库房顶天了也就10亩地左右的面积，五个……50亩顶天，哪来的105亩，你们的尺子不会有问题吧？”

“50亩，你说的只是库房面积。”

高征瞪了他一眼，“库房外面的空间不算面积？四周的绿化不算面积？马路不算面积？怎么，你只要库房，其他的什么都不要……以后怎么通行，飞过去吗？”

这特么能买得起？

张楷铭的计划是一万五左右拿下一亩，五十亩地也就七十来万，手里的钱不够，贷一部分，再压榨程洛一部分，问题也不大。

毕竟高战，王青云两个人刚从他手里购买了4%的股份，32万就是他的底气……

“我告诉你小子，你可别打错主意。1500元一亩地，包括三通一平，包括库房建筑，水电全部到位，排污管道等一应俱全。你以后到哪里找这么便宜的地方……”

“1500？一亩地！”

张楷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1500很高吗？”

高征大声道，“你不要以为外面每亩地才要价100块钱左右就很便宜，就觉得很便宜。我告诉你小子，隐性成本高得很……治沙成本每亩地500不够吧？三通一平，配套全部到位一亩地300出不来吧？防沙绿植，地面处理，水电，排污……”

“征哥，即便是这样，每亩1500也有点过高了吧，还能便宜吗？”

张楷铭弱弱地问了一句。

他现在岂止是心花怒放，简直就是狂喜，这价格，谁不要谁特么就是孙子。

“你要多少，多的话，我也好向厂里交代。”

“200亩！”

张楷铭咬着牙说了个数字。

先这样，以后再慢慢吃入。

“200亩，这还差不多。到了厂务会议上我也能堵住别人的嘴。”

高征笑道，“每亩1200，不能再低了。这是我手里的最低权限。”

“成交！”

张楷铭立即拍板。

卡车10万，200亩地24万，卖掉股份刚到手的32万，再多少添一点就够了。

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