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远处的大山根本没有路，全部都是沙地，不过大风吹过，沙面还算平整。

即便是有些沙坑，在明斯克越野卡车强大的功能面前也是小菜一碟。

“轰！”

张楷铭猛轰一脚油门，冲出最后一个沙坑，顺利抵达山脚下。

绕着山脚，竟然有一条千疮百孔的马路，应该已经废弃很多年了，但有些地方的柏油路面还是依稀可辨。

“这恐怕就是312国道还没有开通之前的老路，怪不得那位班长说这里以前有个道班。”

张楷铭停下车观察了一下，发现沿路往前大概百十米的样子，确实有个已经塌了半边的小房子。

小房子的后面有个豁口，看来豁口后面就是那个老道班旧址。

开到破房子的位置，张楷铭熄火下车观察。

这座破旧的小房子应该是原先修建在门口的值班室。

从值班房看过去，不远处的豁口并不宽敞，不过目测他的明斯克卡车能顺利过去。

张楷铭不放心，还是顺着豁口走进了山坳。

前行二三十米之后，豁然开朗，果然如那位班长说的一样，后面的山坳子很宽敞。

有两排顶棚全部塌陷的低矮瓦房，瓦砾到处都是，断木横椽林立。

房子肯定不能住人。

不过最后面的那个山洞确实够宽敞，张楷铭估计这个山洞以前是开凿出来当车库用的。

很可惜明斯克过于宽大，肯定进不来。

沙漠当中的山，光秃秃的，完全就是个荒山，估计平时也没什么人过来。

所以整个山洞除了一层沙尘，几乎没有什么脏东西。

卡车上有扫把，张楷铭简单收拾了一下，大致清理出一片能容他一个人活动的空间。

“还行，除了冷得要命，空间倒是一点都不压抑。”

张楷铭自语道。

转身出去，看了一眼那些破败的矮房，张楷铭已经有了计较。

再一次进来的时候，他怀里抱着好几根木头。

明斯克越野卡车的工具箱里还专门配备野外生存的斧头，这就更加方便了。

更好的是，山洞顶部还有一个大窟窿，像个天然的大烟囱，在山洞里生火也不用担心一氧化碳中毒。

有好处，就有坏处。

张楷铭估计这个山洞能有这么多沙尘，大部分都是从顶上那个大窟窿里刮进来的。

生火，烤肉……

张楷铭美滋滋的野外生活开始了。

一路疾驰，程洛脑子里嗡嗡的。

那些没素质的卡车司机，把路全部堵上了，她想返回克拉玛肯定不行。

克拉玛回不去，停车场的旅馆不能住，她又能去哪里呢？

程洛一路前行，快到封禁路段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拐进沙漠往大山方向的车辙印。

还有远处半山腰冒出的浓烟……

她开的更快了。

直到拐进豁口，看见里面山坳里的那辆明斯克卡车，程洛终于放下心来。

“洛姐！”

看着洞口站立的女人，张楷铭惊讶地站了起来。

“你不是返回克拉玛了吗？”

“那些卡车把路都堵死了，过不去。”

程洛嫣然一笑，“停车场的旅馆客满了，我不返回来找你，又能去哪里呢？怎么，不欢迎吗？”

“怎么会，求之不得！”张楷铭笑道，“奔波了大半天，你恐怕早就饿了吧，我请你吃烤肉。”

“好啊。还从来没有人在荒郊野外请我吃过烤肉呢，你是第一个，谢谢！”

程洛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张楷铭赶紧起身，把自己费了半天功夫才弄好的木头墩子让给程洛。

“迪丽达尔和阿依帕夏硬塞给我的。都是烤好的羊肉……不过，天气太冷，放在车厢里全部都冻成冰棍了……还有馕，烤包子，只能放在火上烤……”

张楷铭拿起一串烤肉，捻掉上面的柴灰，还细心地再检查了一遍，才递给程洛。

这家伙很会体贴人，程洛心里有些小感动。

她确实饿了。

烤包子，烤肉，馕，张楷铭给她什么，程洛来者不拒。

两个烤包子，一串烤肉，还有半个馕，吃了这么多东西，程洛才发觉自己失态了。

“我吃的太多了，是不是没你吃的了……”

“多着呢，你尽管吃。”

张楷铭笑着说，“那两个傻丫头怕我在路上饿着，狠狠塞了一大旅行包，别说是你，就是一头大象来了都吃不下。”

“大象，你拿我比大象，是说我肚子大、吃得多吗？”

“你……有肚子吗？”

互相对视一眼，两个人一起笑了。

饱暖……

吃饱喝足之后，两个人都同时想到一个尴尬的问题。

孤男寡女在野外共处一个山洞过夜……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张楷铭把火堆分成两堆，尽量加大火焰，过了一个多小时，他才把火堆移开位置。

然后从车上把他当作增高垫来用的几块方木搬进山洞，平平整整地摆放在刚才大火炙烤过的位置。

又把卡车里的铺盖铺上去，一个简易的野外床铺就准备好了。

“你……睡上面。”

张楷铭的声音有些干涩，“女人家家的怕冷，寒气入体就不好了，这个地方被火烧过上面暖烘烘的……睡在上面不冷。”

“那你呢？就这么一床被子，我用了……你睡哪里？”

“大姐，外面还有两辆车呢，加起来价值一百多万，我敢睡嘛。我就坐在火堆旁打个盹就行。别管我，我的身体壮得像老虎一样……”

“讨厌的烟灰，又迷我眼睛了。”

程洛吸了吸鼻子，抬起手就揉眼睛。

哪有烟灰，张楷铭不由摇头，他还在上面热着红薯片呢，也没见一点烟灰落在上面。

“这是你盖过的被子吗？”

“啊，走的时候，阿依帕夏给我买的新的，八斤棉花，她说外面冷，新棉花被子保暖……不脏，我就在车里盖了两个晚上……”

程洛又吸了几下鼻子，还抓起被子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不脏，就是有臭味。臭男人，臭男人，用过的被子都是臭的……”

女人脸红了。

不过两个人都坐在火堆边上，红彤彤的火焰映射得整个山洞都是红色的，张楷铭自然看不出程洛脸上的异样。

“洛姐，听你的口音也不是本地人，家是哪里的？”

张楷铭说着话，站起身很是随意的把烤好的红薯片递到程洛面前。

“家？”

程洛微微摇头，“我没有家，沈经纬是从人贩子手里抢来的……”

“啊！”

张楷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处处拿捏他的女人，竟然有着这么悲惨的过去。

程洛是秦省人，母亲早逝，她爸爸工作的地方在鲁省，她小小年纪就跟着爸爸去了鲁省。

悲剧是从她爸爸二婚给她娶了一个后妈开始的。

后妈也是二婚，嫁给程洛爸爸的时候就带着两个女儿，婚后又给老程生了两个儿子。

心心念念都想着抱孙子续香火的老程家，上上下下都喜不自胜，生了儿子的后妈在家里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爸爸疼儿子，奶奶亲孙子，后妈护着两个闺女，程洛自然就成了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