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买强卖？”

张楷铭很是无辜地摊开手，“阿丝儿，我好歹也是大学生，文化人，那么没品的事是我能干得出来的吗？”

“小伙子！”

所长老章很严厉地看着张楷铭，“刚才于经理说得对，买卖取决于双方自愿。即便是价格已经谈拢，但只要还没有付钱，交易就不算是达成。人家有自行选择客人的权利。”

这踏马都什么狗屁事，厉娜虽然叫得义正辞严，但老章只一眼就从于得水闪烁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些端倪。

肯定是他跟张楷铭这边已经谈好了，但厉胜天和边朝阳来横插了一杠子。

厉胜天、边朝阳都是欧亚商贸的副总，家里的背景在省城也可以说通天。

不要说于得水，就算是老章他们也不愿意招惹。

“阿丝儿。”张楷铭不由得笑了，“于经理说得对，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但是……于经理，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外汇券在你手里捏着，购车款你们也收了，竟然反过来倒打一耙，说我们强买强卖。呵呵……”

“你胡说，我们什么时候收你的钱了。”

“呵呵，于经理，堂堂的汽贸大经理竟然……铃木王一万多，你是不是想中饱私囊，姓于的，我告诉你，没门。既然你都报警了，那咱们今天就必须说道说道了。”

张楷铭连连冷笑，一双眼睛盯得于得水心里直发毛。

“你胡说，我们大家都能作证，什么时候于经理收你的钱了。”厉娜对着张楷铭怒目而视。

边朝阳和厉胜天在众人面前自然要保持经理气度，也微笑着摇头。

“小伙子，诽谤也是犯法的。”老章微微摇头，“看你生得眉清目秀的，确实像个学生，赶紧从摩托车上下来，这件事就算了。”

“阿瑟儿，我就想问一句，老于收了我的购车券，然后又收了购车款，这笔买卖是不是就算成交了。如果阿瑟儿也说不算，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收了购车券，收了购车款自然算买卖达成，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但问题是……”

老章看了张楷铭一眼，又瞥了一眼远远站在后面的程洛，顿时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问题是，你没给钱，这事就不算成交。”

“老于！”张楷铭似笑非笑地看着于得水，“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给没给钱你还不清楚吗。把你们会计叫过来……”

“会计？”

于得水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终于发现现场少了一个人。

高战呢？

“厉娜，这小子才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呢！去，把你们汽贸公司的会计叫过来跟他对质。”

边朝阳对厉娜使了个眼色。

“保安，去叫一下黄会计，让刘出纳一块过来……”

“嘀嘀……”

厉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一辆拉达出租车，响着喇叭开进了汽贸公司院内。

车上下来的高大健壮的那个谁都认识，正是高战，但另外一个精瘦的中年人……

不就是汽贸公司的会计老黄吗？

“老黄，正找你呢。过来一下。”厉娜对老黄喊了一声。

“哎！来了。”老黄还回头礼貌地跟出租车司机挥手说再见。

张楷铭笑嘻嘻地看着于得水，看起来很是笃定。

于得水却是慌的一批，老黄为什么会跟高战在一起，他不应该是在会计室上班吗？

“于经理，厉经理。”老黄嘴里喊着两位经理快步走了过来，还礼貌地对其他人点点头。

“老黄，这是上班时间，你干什么去啦？”

厉娜显然对老黄上班时间外出很是不满，更何况，这家伙才几个工资竟然舍得乘坐出租车，能不让人嫉妒吗？

“于经理，厉经理。我也是为了工作呀……”

面对厉娜的质问，老黄也很恼火。

他很委屈地说道，“于经理，厉经理，客户看好了摩托车，带着外汇券到会计室交钱，大额转账，我当然要带着客户到银行柜台办理，这符合规定章程吧？”

“卖了一台摩托车，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我们都在这里呢，摩托车也一台都不少……卖的什么牌子的，客户呢？”

厉娜大声质问。

“铃木王呀！16500……客户，这不是吗，不交钱能让他把摩托车骑走，我又不是小年轻，能办那么没谱的事吗。”

老黄指着高战大声道。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厉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众指责他。

老资格的员工，还会怕一个靠着解裤腰带上位的女人。

咱争的是工资，单位发的，又不是挣你的钱。

“你——”

厉娜顿时语塞。

“老黄，别发火。”于得水安抚道，“谁跟你说铃木王卖了，外汇券还在我手里呢……”

于得水还没说完就愣住了，老黄对他摊开手，手心里可不也是一张外汇券。

“经理，客户拿着外汇券到会计室交钱，这合乎流程，中规中矩，我没有违规办理手续吧。”

“这倒没有！”

于得水一回头，发现高战正对着他笑，于是很严厉地瞪了老黄一眼，“没有我和厉经理的话，谁让你擅自收别人钱款的。”

“于经理，天大的冤枉呀。”

老黄差点捶胸顿足，“你跟厉经理经常教导我们办事不能迂腐，要快刀斩乱麻。卡车轿车，摩托车都是贵重物品，只要客户有意愿就赶紧办理收款，等人家稍微一犹豫，弄不好一笔交易就黄了……经理，这不是你和厉经理开会时经常给我们灌输的经验吗？我……也是为了汽贸公司着想呀！”

所有人都看向张楷铭，脸上都是一副见鬼的样子。

“警察同志。”张楷铭笑嘻嘻地从摩托车上跨下来，“外汇券购买，钱都已经到了外贸公司的账上，强买强卖？”

张楷铭一一扫过于得水，厉娜，厉胜天，边朝阳几个人的脸。

“买卖交易讲究双方同意，更讲究先来后到，我们来的早，外汇券，欠款都已经到账。强买强卖，请问这算哪门子道理。哦！对了，这位厉经理刚才说，交了钱都不算卖给我们，这笔交易，只有等摩托车出了大门才算完成。警察叔叔，我就是觉得她这个道理很可笑，才坐在车上不下来的。当然……”

张楷铭笑了笑，继续道，“如果你们都认同这位厉经理的话，我无话可说。”

“老于，你踏马整的这什么破事。还报警……”章所长狠狠地瞪了于得水一眼。

“外汇券人家也给了你们，购车款也到账了，这桩交易就算完成。要说耍赖，只能是……你呀！”

老章什么事情没见过，自然看得出来，于得水这是被人家暗度陈仓了。

你可以不齿他们的手段，但事实摆在这里，再闹下去，丢的也是汽贸公司的脸。

“厉少，边少？”于得水很难为情地探寻厉胜天、边朝阳两人的口气。

“艾比？”厉胜天远远地看了一眼齐公子。

“我答应了古丽，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送她几个弟弟一人一辆摩托车！”

齐公子就说了一句话。

“对！这话是我说的，只要商品没出大门，就还属于我们汽贸公司。大不了，把钱退给他们就是……”

厉娜也听见了齐公子的话，为了讨好齐比亚，她当然敢于硬刚一个毛头小子。

“呃……”

老章看了一眼厉胜天，边朝阳，再看看远处的程洛，一下子也没有办法调节了。

他当然知道厉娜就是胡搅蛮缠，但这位能让高战为他暗度陈仓出门办事，显然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战哥！”于得水看向高战，只能寄希望于高战帮自己说句话。

“老于！”高战看着于得水微微一笑道，“你根本就没有听清楚我给你介绍的。他是张楷铭，迪化酒类饮料公司的总经理，也是我跟王青云的老板……”

于得水心里顿时一颤。

他刚才根本就没有把这个小年轻放在眼里，确实下意识地忽略了高战的介绍。

但现在仔细一想，高战是谁，曾经的北城区大哥大，王青云又是谁，曾经的炼乳厂厂长，一己之力把一个企业从破产边缘带到齐木市龙头企业的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