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到了元旦，离春节也不远了。

这段时间，张楷铭的生活就像陷入了某种平衡。

饭馆的生意一直都没有什么起色，倒不是没人进来吃饭，只不过一问价格就给客人吓跑了。

别的地方一份拉条子顶天了五毛钱，齐木1号拌面馆子倒好，明码标价一份一块五。

也有常来的，比如沈清欢和肖禾两个小富婆。

不过张楷铭对她们有些不待见，这俩姐妹有些故意找茬的嫌疑，吃饭时很是挑剔，经常挑刺。

好在来饭店消费的客人很少，挑毛病再多也没有人起哄。

王守益干了一辈子厨师，经常跟这些刁钻古怪的客人打交道，早就见怪不怪了，还经常劝迪丽达尔、阿依帕夏姐妹俩不要跟她们一般见识。

张楷铭开面馆的初衷也只是为了解决迪化酒类饮料公司十几名员工的吃饭问题，倒并没有在意面馆生意好坏。

预想中的麻烦并没有来！

不管是沈经纬还是齐比亚都很有耐心，自从张楷铭的面馆开张时来过一次之后，接下来两三个月，他们几乎没有见过面。

时间长到张楷铭都快要把这件事忘了。

迪化酒类饮料公司的生意倒是出奇的好，还没到年关，张楷铭预定的50卡车白酒就全部运了回来，更加奇怪的是，库房里几乎很少压货，几乎是刚回来就被人预定了。

卡车回货要十多天，但小三轮出货却只需要几天。

有些小酒店，给张楷铭的感觉，他们的白酒需求量简直堪比汇通，昆仑这样的大酒店。还有几家供销社，比如火车站供销社，需求量也大得惊人，连续两个月都在一百件以上。

中小型酒店、供销社，能有这么大的需求量？

这很不正常！

“是不正常！”王青云神色凝重地推门进来。

下雪了，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的雪花纷纷扬扬，院子里已经一片雪白。

“老王，回来得正好，烤的红薯片也刚好。”

张楷铭笑着给王青云搬了一把椅子放到炉子边。

“上个月，我和老高就估摸着这几家要货多的酒店和供销社有些不对头，但客户有需求，咱们又不能不给。”

“给！”张楷铭笑道，“咱们是搞批发的，客户要得越多越高兴，远远地把货运回来，咱们可不是为了堆在库房里压着。”

“那倒是，他们买回去就算是倒掉也不关咱们的事。”

王青云也笑了，“这些日子，我和高战一人盯着两家偷偷观察，还真发现了他们的猫腻。你猜怎么着？”

“不会是倒卖吧？”张楷铭思索了一下，问出了自己的想法。

“还真让你猜着了。咱们出货都是11块钱一瓶，供销社高一点，也不过才11.5元一瓶，他们确实有操作的空间。”王青云点点头。

“他们哪来的操作空间？”张楷铭摇摇头，“齐木市所有的场所咱们的业务都能跑到，价格都是一样的。除非……”

“没错。”

高战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快进来暖暖身子！”张楷铭起身示意高战坐下，“雪下得越来越大了，我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停，从明天开始放几天假……”

高战自顾自地从炉子上捏了几片红薯就吃开了。

“我今天在火车站供销社对面的小饭馆蹲守一天，你猜看到了什么人？”

高战笑了笑，继续道，“省糖酒公司的，这几家要货不正常的客户原来都是他们安排的。我看见他们装了车，然后一直跟在后面，直到他们出了省城……”

“地方城市！”王青云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整个省城咱们几乎都是一个价格出货，他们原价收购，又能卖给谁，运往其他地方就能说得过去了。”

张楷铭笑了笑：“天寒地冻的，我还说等明年才开始开拓其他地方的市场，没想到……老尤也挺有头脑的嘛！”

“这不叫头脑。”王青云摇头，“糖酒公司统管全省，那就是他们多少年的销售渠道……楷铭，我觉得咱们也不能等了，省代理最早也要到明年开春以后才能签署。这几个月一直这么下去，不就便宜了老尤吗？”

“我也在考虑这件事。”张楷铭微微点头，“西疆地域宽广，但其实城市一点都不分散，南北两地都是围绕着沙漠四周的绿洲分布，咱们只要顺着线路推进……”

“先从北方开始。”高战点点头，“从省城往西，顺着天山一线慢慢拓展。这件事交给我，混了这么些年，各个城市我还是有一些朋友的。”

“好！”张楷铭沉思了几分钟一锤定音，“咱们不求快，只求稳，走一个地方发展一个地市代理商，稳妥布局，慢慢渗透。”

“发展代理商？”高战讶然。

“不然呢！”

王青云不由得笑了，“你以为是省城啊，咱们总不能拉着一车货，到了地方一家一家上门吧。发展代理商，让他自己组建自己的销售团队。当然了，咱们作为总部，要帮他们培训业务员，还要派得力干将帮助代理商发展。”

“这么麻烦？”高战一听就上头。

“这才是最健康的发展策略。”张楷铭看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的高战，不由得笑了。

“扶持代理，让各地有序发展，要让咱们几个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发展业务，就像在省城一样这么干，还不把人累死。我倒是想让你这么努力，就怕飒姐不愿意啊！”

三个人一起笑了。

“如果向外拓展，咱们的产品就太单一了。只有一种汾酒，竞争力永远比不上糖酒公司。而且，手里的产品单一，也不符合一家商贸公司的名头。”

“楷铭，你的意思是？”王青云眼睛一亮，目光炯炯地看向张楷铭。

“扩大代理业务。”张楷铭轻声笑道，“酒类饮料公司，包含的业务可就多了，酒类板块，饮料板块，乳品板块，预包装食品系列。我的意思是多拿几个产品的省代理。迪化酒类饮料公司不生产食品，我们只是食品搬运工。西疆两千多万人口就是咱们的大市场。”

“看来这块地的用途你是想好了？”王青云问道。

“只是一个初步想法。”张楷铭点点头，“老王，年前你要辛苦一下，去一趟燕京。我听说米国的可口可乐已经在燕京建厂，这种饮料很受年轻群体欢迎，西疆总代理必须拿下。我希望今年春节的时候，咱们代理的酒类饮料能出现在西疆千家万户的餐桌上。”

“好！我明天就去看火车票！”

“坐飞机！火车票一是不好买，二是太慢了，路上就是十多天，太耽误事。坐飞机，来往机票我都给你报销。”

“什么叫你给我报销，我这是给公司办事，本来就应该公款……”

“楷铭。”高战也笑嘻嘻地伸出手，“拿钱，我要去外地，也要报销。”

“隔壁市，你骑个摩托车还要我报销……”

“摩托车不烧油吗？我们家老高出去住店，吃饭，请朋友拉客户下馆子……哪一项不需要花钱，你这个老板咋这么抠门。”

景飒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张楷铭透过窗户向外看去，景飒，迪丽达尔，阿依帕夏，三个人竟然在院子里堆雪人。

迪丽达尔、阿依帕夏两姐妹冻得脸蛋通红，尽管这样还是用手指在雪人脸上画鼻子眼睛。

“楷铭哥，这个雪人跟你真像，丑俊丑俊的……”阿依帕夏拍着手欢呼雀跃……

张楷铭心想：真有闲情逸致，这会儿就不怕冷了？

“刘姐她们呢？还有高峰，罗通他们……都是精力旺盛爱凑热闹的主，堆雪人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得了他们？”

张楷铭看了一眼，发现院子里只有景飒三个人，觉得很是奇怪。

“白天的时候就开始飘雪花，我怕路滑危险，就没让他们出去，已经安排刘芳菲她们放假了。路通了再工作。”王青云笑着说道，“高峰他们几个去了库房，宋金刚的车队今天晚上回来，让他们帮着卸货。”

“不是有专门卸货的人吗？林学文他们。”

“你一看就不是好学生。”王青云指着他哈哈大笑，“学校快放假啦，都在准备期末考试。为了学分，大家都在努力，林学文找了一圈，只有五六个人有时间，我让高峰他们也去帮忙。宋金刚他们在路上颠簸了十多天，指着他们卸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