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铁城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吕启宏的工作证，对酒厂的手续看得倒是很认真。

“哦！”石铁城顺手把吕启宏的工作证还给他，然后漫不经心地把酒厂的手续背到身后。

“石经理，哪些手续……”

“哦……哈哈哈——”石铁城又还给了张楷铭，“忘了忘了！”

东西倒不值钱，都是复印件，关键是张楷铭现在也只有一套手续，如果丢失了也挺麻烦的。

石铁城到底安的什么心，张楷铭不得而知，但他可不是那种害怕得罪客户而不好意思张口的人。

“没问题！那就开始卸货吧。”石铁城打了个哈哈，“歪嘴，把他们带到后院库房。”

“石经理，不忙！”张楷铭脸上带着微笑看向石铁城，“我们公司有规定，大宗货物必须先结算后卸货，我也必须照章操作……呃……还请石经理谅解。”

“先小人后君子！”石铁城斜着眼睛看向张楷铭，“小伙子，你把我石铁城看成什么人了。不过，我很欣赏你的行事作风……哈哈哈，少不了你的。这一卡车白酒就是两万，确实是很大一笔钱。小心驶得万年船，理解理解！歪嘴……”

“经理。”

李歪嘴招了招手，从后面走出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

李歪嘴从女人手里接过袋子，放在柜台上一下子打开。

里面是厚厚的两排钞票，面额十元的，全部都是崭新的，还用透明塑料布包得紧紧的。

“小伙子，放心吧！我们经理是个实在人，他最喜欢提携新人。洛姐说11块钱结算，一件132，150件不就是20000块钱吗，我们经理早就准备好啦。先卸货……卸完货你们直接拿钱走人。”李歪嘴歪着嘴笑了笑。

“就是，哪有还没卸货就先拿钱的道理。”女人眯着眼睛看了张楷铭一眼，“也就是我们家老石是个老实人，要是遇上个暴脾气的，早就赶你们走了！”

吕启宏走过去隔着塑料布看了一眼，微微对张楷铭点了点头。

“好！那就先卸货……宋哥！”张楷铭朝着驾驶室里的宋金刚招了招手，然后跟着李歪嘴从酒店右侧的大门往后院走去。

虽然有些距离，但宋金刚也看见了李歪嘴放在柜台上的新票子。

石铁城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竟然转了性子？

宋金刚感觉很是不可思议，石铁城不止是个铁公鸡，而且还是个阴人，连菜市场卖鸡蛋的老大爷他都坑……

想归想，但宋金刚还是开着卡车跟了进去。

“全都是崭新的10元票子！”吕启宏紧走几步追上张楷铭低声告诉他，“等一下清点的时候要仔细一点，新票子易粘连很容易数错。有时候少一张还会以为是自己清点的问题……”

张楷铭点了点头。

最后一车，大家知道卸完就没事了，干劲更大了。只用了几十分钟，几个人就全部卸完。

“李副经理，已经卸完了。对我们的摆放还满意吧？”张楷铭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李歪嘴身边，“整整150件，请李副经理点货。”

“啥副经理呀，就是个破助理。”李歪嘴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摆放的很整齐……这还用清点吗，靠墙摆放一排十个，高低五层就是50件，三排刚好150……嘿嘿嘿，门外有水管，洗把手前台结账！”

李歪嘴拍拍屁股，施施然从后门走进了酒店。

张楷铭和吕启宏随后跟上。

宋金刚犹豫了一下还是一个人驾车走了大门。

“嘿嘿嘿……小兄弟。”李歪嘴笑着从柜台下面把刚才那个塑料袋子拿到柜台上，“这些都是今天才从银行取的钱，本来是有其他的用途，既然你们赶上了，那就先紧着你们。经理，我就给先小张结算啦。”

“墨迹啥！”石铁城皮笑肉不笑地瞪了李歪嘴一眼，“人家150件白酒可不是小数目，20000块钱呢，还能让小伙子自己垫上。”

“是是是，经理说得对。咱不能难为人。”李歪嘴笑眯眯地把钱往张楷铭的方向推了一把，“小伙子，20扎，刚好是20000，也不用拆包装了，你再找给我200块钱就成。”

“20000块钱不是小数目，钱款当面点清，既是对我自己负责，也是对贵酒店的尊重。”

说着话张楷铭从柜台边角拿起一把小剪刀开始拆包装。

“嘿，小伙子还挺执着！”石铁城也撇着嘴角笑了，“都是整扎的，不拆包装到了银行人家工作人员还省事。你愿意废那个劲那就数吧……”

“说的好听，这不就是明摆着不相信我们家老石吗？”浓妆艳抹的女人很不耐烦地啐着瓜子皮说道。

“妮娜，怎么说话呢？”石铁城瞪了女人一眼，“这么多钱，人家小心一点很正常吗……”

石铁城对这一批假币很放心，他已经让人拿着到外面试过好几次了，还从来没有人识破过。

张楷铭抓起一扎钱，几乎在触手点开第一张的一瞬间，就感觉出不对头……

首先是纸张问题，新币虽然纸张硬度也很高，但却缺少了真钱的那种脆感，再就是钱币上的数字，粗劣的油印技术，几乎一眼就能识破……

石铁城认为足以以假乱真，只不过是因为这个年代很少发生假币事件，一般人心里根本没有那种防范意识。

但张楷铭是重生者，前世假币坑人的事件有过不少，而且石铁城的口碑确实很差劲，不单是宋金刚提醒过他，甚至连博塔酒店的助理朱建军说起石铁城的时候都有些言辞闪烁。

张楷铭自然会更加留心。

吕启宏并没有往那个方面想，他已经飞快地点完了一扎，一抬头却发现张楷铭根本就没有清点，而是抽出一张反复摸索观看。

吕启宏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子。

清点的时候他就感觉这些钱的手感有点不对头，但怎么也没有往深处想，现在看来……

吕启宏又重新抓起刚才清点过的那一扎钞票……

两个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看见两个人的反应，李歪嘴心里也咯噔了一下，石铁城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狠厉。

“呵！”张楷铭忽然笑了，“石经理，能不能全部帮我换成旧钞。”

“怎么，这些钱有问题？”石铁城冷笑一声继续道，“这是我今天上午刚从银行柜台取的，难道银行的钱也会出问题，真是笑话……”

石铁城悠然住口，眼神里警告的意思却很明显。

“那倒不是！”张楷铭也不希望当场撕破脸，笑了笑继续道，“我们还有别的用途，这些都是新钞，容易粘连，使用起来有些费劲……”

“既然没问题就拿着吧！你看我们这边像是有旧钞的地方吗？”妮娜搔首弄姿的靠在石铁城身上，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弥漫了整个酒店大厅。

“石经理，那咱们这次合作就取消了。”张楷铭冷笑一声，“吕哥，让老宋把车重新开到后院，这一次生意不做了。”

“走！呵呵——”李歪嘴连连冷笑，“小子，你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是你想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不信到外面打听一下，谁敢在铁砂掌石哥的地盘上闹事。”

“小伙子，你是外地人，不知道老子石铁城的威名我也不怪你，都有第一次嘛……”石铁城背着手走到张楷铭面前，仰头看向他，“柜台上20000块钱拿走，这件事两清。你冒犯我的事也就一并揭过。否则……”

“保安，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妮娜骂道，“没看见有人想对城哥不利吗。”

“谁，谁他么敢冒犯城哥……”

“干死他……”

大厅后面紧挨着的房间里一下子冲出来五六个身穿制服的保安，有不系扣子的，也有歪戴着帽子的，手里的警棍倒是有模有样。

“拿钱走人还是见红，你自己选！”石铁城仰了老半天头，感觉脖子有点酸。

“城哥，何必翻脸呢！”张楷铭笑眯眯地低头看着石铁城，“让我先把这一车酒先运走，下次兄弟给你算便宜点，就当是给你赔礼道歉了行不行？”

“好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城哥能忍我都不能忍……还下次，你敢搬走一件试试……”李歪嘴狞笑着看向张楷铭，似乎嘴角歪得更厉害了。

“呵呵，小伙子，看你生得有几分面相，娜姐帮你在城哥面前美言几句。要是不识抬举，阎王老子来了也帮不了你。”妮娜冷笑一声，“挺俊的一张脸，破了相可就不招女孩子喜欢了。”

“石铁城！”张楷铭一只手放在身后摆了摆，示意吕启宏躲远点，“看来你今天是吃定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