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启宏确实不做主了！

虽然只是口头协议，但他已经把汾酒齐木市的代理权交给了张楷铭，虽说只是暂时代理，但这个年代的人认死理。

对于小周说剩下的全都要的事，吕启宏让她找张楷铭谈。

“嘿！这个小屁孩还真当家做主啦。”程洛也是惊掉一地下巴。

这几天，她一直都以为张楷铭就是顺嘴胡咧咧，满嘴跑火车，她也是陪他闹着玩呢，没想到他说真的。

“罗骁！”

“洛姐！”

双手插裤兜在门口吊儿郎当的罗骁立刻小跑着到了酒店门口。

“你和施戈在门口盯着点，看见隔壁送酒的那个小孩回来，把他带过来，我找他有事情！”

“知道了洛姐！”

罗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

·

二十件货！

张楷铭有些头大，东郊这一片距离边疆宾馆最近的地方他昨天都跑过了，再远显然靠这辆脚踏车根本不可能。

这就是吕启宏说的地域问题：几万人左右的聚集区，比如一个小县城，脚踏车或者人力车都能解决问题。

但这是齐木市，140万人口的省会城市，相当于老家泓洞县那样的县城几十个大。更关键的问题是，为了应对半个月以后的全省****大会，市内所有街区大整顿，红袖章满大街检查……

他当然不敢骑着脚踏车进入市区。

现在只能骑着脚踏车在郊区晃悠，但郊区扩散的面积更大，二十件货足足八百斤，亏得他体力好，要是身体条件差一点的人，能不能踩得动还要另说。

张楷铭硬着头皮又走进了路边的一家小巷口供销社。

这里属于齐木市郊区的一个村子，他昨天就进去过一次。

主任态度不错，听他说城郊供销社的高山，还有东郊供销社的刘能都留了几件货，回复他说虽然现在不需要，但没准以后有合作的可能。

就因为这句话，张楷铭今天再次进了这家小供销社。这不是又过了一晚上么，也算是以后了，张楷铭进门的时候这样鼓励自己。

“哎！你……你……你是昨天送汾酒的那个小伙子……是吧？”

“啊！对啊。”

“主任！李主任……昨天那个送白酒的又来了，快别让他跑了……你你你，小伙子，你站住……别走……”

刚进门戴着劳动布帽子的大姐，就指着他激动地大喊大叫，那嘴唇哆嗦的……

张楷铭看得都怕了！

坏菜了！难不成供销社昨天晚上招贼了，白天我来过一次，这是怀疑到我头上了？

“来了来了！”李大海正在后院洗脸，脸上的胰子泡沫都没来得及擦掉，肩膀上搭着白毛巾就快步跑了出来。

“嘿！”李大海掀起柜台隔板，侧身出去，一把抓住张楷铭的胳膊，看了一眼门外的一车白酒，顿时喜上眉梢。“小伙子，真是你啊。你可算来了……”

看这位李主任这么热情，好像不是丢东西的事，但张楷铭却更懵了。

“我要十件，卸货！”不等张楷铭答应，李大海已经开始解绳子。

抢货！

张楷铭心头一惊！这哪行，我……

“十一块五一瓶是吧，跟高山、刘能他们一样……刘梅，十件120瓶，赶紧数钱结账。别耽误人小伙子的时间……”

“我……我确实挺忙的，都等着要货呢！”张楷铭稀里糊涂地迎着，也帮着李大海搬货。

“小伙子，一件十二瓶，11.5算账是138一件，十件1380……我早就算好了。”

十件白酒刚搬进供销社，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个戴着劳动布帽子、名叫刘梅的女职员已经把厚厚的一扎钞票递到张楷铭手里。

货卸了，钱数也对，钱也是真的……

但张楷铭是懵的！

“小老弟，来抽支烟。”李大海递给张楷铭一支烟，张楷铭摆手表示不抽，“不抽烟喝水！刘梅，别杵着了，赶紧骑我的自行车通知一下老马和朱晓娟，人我给拦住了，要货，就让他们赶紧的，让别人抢走可别说我李大海不仗义……”

圆滚滚的刘梅竟然爬上柜台，打了个滚就转到了柜台外面，在张楷铭惊掉下巴的眼神里，女人已经跨上自行车打着铃铛上了马路。

柜台上有进出口，好吧，有些清瘦的李大海都要侧着身子过，刘梅女士的身材确实挤不过来。

“小伙子，别急着走，你车上剩下的这几件，有人预定了……”

“李主任，这是我跟别人说好的，都等着呢……”

虽然还是满头雾水，但张楷铭也学会了睁着眼睛说……场面话。

“谁预定的也不行，今天既然到了我这里，你就走不了了。”

李大海就是不让他走，也不说为什么，张楷铭也没办法问，但为什么要问，能把东西卖出去就是好事……

“哈哈哈……老李，谢谢啦！”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在外面响起，是个声若洪钟的男子声音，“我看看车上还有几件，一……二……十件，好，我全要啦……”

“老马来了！”李大海笑着走了出去，张楷铭也晕晕乎乎地跟了出去。

只看见外面有个人正在停放自行车，他低头的瞬间，头顶的一大片地中海展露无遗。

不过笑容还没落下，地中海的脸色就勃然大变。

“叮铃铃铃……”

自行车铃铛响个不停，马路上有个女人刮风一般，骑着自行车冲了过来。

“美得你！老马，我跟你说，见者有份，一人一半。”骑自行车的女人连车都没下，一只手直接搭上脚踏车后门。

“朱晓娟，你不讲理！我先来的，先到先得，这是规矩……”老马大声吼道。

“老李，他给钱了吗？”三十几岁的朱晓娟英气逼人，眉毛一扬瞪向李大海。

“还没呢！”李大海笑道，“老马也是刚到，那不，自行车还没放好。”

“这不就结了吗！”朱晓娟伸手摸了一把脚踏车上的酒箱子，“我先摸到的，应该算我先到。不过我这个人讲规矩，肯定不会独吞。老马，每家5件能说过去吧。”

“带钱了吗？”李大海问道，“那就赶紧数钱，等别人来了，还要二一添作五。”

“10件1380，对半刚好690……”朱晓娟从包里掏出一扎钱，从中点了一半，直接递给张楷铭。

老马也是一样，点了一半。

看来都是在家里就计划好的，带的都是10件的钱。

“老李，你这家伙近水楼台，肯定要的不少，匀几件给我和老马怎么样？”

朱晓娟可不是吃素的，这边定好，又把眼睛盯上了李大海锅里的肉。

“没没没，我这边也是五件，对吧小老弟！”李大海悄悄对张楷铭使了个眼色，“咱们三家同气连枝，肯定都是一样的，我不贪心。”

“啊！”张楷铭笑了一声，不管怎么说，老李今天也是帮了他大忙，“大姐，脚踏车只能装十五件，再多就超重了。再说，太多了我也骑不动呀。”

“小兄弟，明天还来吗？”朱晓娟笑眯眯地对张楷铭连续眨眼，努力施展了一下自己的女性魅力。

“来！”张楷铭笑了。

“记住，我是东郊嘎依村供销社的。”朱晓娟笑眯眯地道，“明天再给我送10件。”

“明天我可能有点事，今天送过来可以吗？”张楷铭问了一声。

“要！”朱晓娟大吼一声，“你只要能送过来，就算我吃不下也一定能给你找到下家，绝对不会让你放空。”

十件汾酒直接卸掉了，就放在李大海的供销社，都不让张楷铭送过去，朱晓娟和老马自己回去换运输工具了。

“小兄弟，嘎依村供销社，等一下给送过去……放心，我保证能帮你找到客户……”

朱晓娟风风火火地骑车走了，声音远远地又飘了过来。这个女人骑自行车的速度，比慢悠悠的地中海老马快多了。

张楷铭全程就三个字——晕乎乎！

走的时候，李大海还说让他明天再来供销社走一圈，要是卖完了还要货！

这是白酒，又不是顿顿都离不开的白米饭……

怎么突然之间就这么抢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