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汾酒......洛姐......”高山问的很含蓄。

“啊！嗯！”

张楷铭也听不明白高山话里的意思，但既然他提起洛姐名字的时候遮遮掩掩的，张楷铭也随着他云山雾罩地应着！

“高主任，晋省的汾酒是国家级企业，我不说你也知道，这个我就不多讲了。我这边也是酒厂在齐木市设的总代理机构，我还可以把汾酒厂的销售科长吕启宏叫过来，他现在还在边疆宾馆呢，我和洛姐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吕启宏科长......签合同的时候......”

张楷铭说得滔滔不绝，说到重点处的时候，故意模糊概念，让高山自己揣摩。

反正什么想法也都是高山自己寻思的，他自己什么都没说！

“高主任，你看，这是汾酒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生产许可证，产品合格证……都是国家颁发的证件......”

高山还跟着张楷铭到门外的脚踏车跟前看了一眼。

高山是行家，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货真价实的正品。

80年代正品酒的包装箱，都是用火漆封箱的，除了正规厂家，一般造假的根本就没有这个技术。可以说，瓶装酒都能够造假，但外包装箱绝对造不了假。

“价格？”

高山犹豫了一下问道。

“我们是厂家代理直线联系，取消了所有的中间环节，批发价低至每瓶12块。你肯定很清楚，糖酒公司的批发价是13块，这个价格便宜一块，一件就便宜12块钱。”

“12块？”

这一段时间供销社轻松一点，两个女营业员清闲地躲在柜台后面嗑瓜子，一听这个价格两个女腾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两双眼睛火辣辣地直盯着高山。

供销社的营业员都是职工，挣的是死工资。而且供销社的物品进出都是统一价，没有一点点浮动。但这个时期，东南沿海的经济搞活风已经通过电视传播到了遥远的内陆，人心已经不知不觉地发生着变化。

同样的货物，只要撇开传统渠道，进货成本就会相对很低……

多出来的利润大家分，这都是约定俗成！

糖酒公司的汾酒进货价是13块钱一瓶，还需要自己去拉货。而张楷铭的汾酒是送货上门，价格还低了一块钱。一瓶差价1块，一箱就是12块。

东郊供销社是个大店，少的时候一个月也能卖出七八箱。多的时候，像春节那一段时间甚至都能卖出五十箱。

总社收账款只认糖酒公司，进货价一直定格在13块，这边便宜一块钱，一箱就是12块，十箱就是120块……要知道，这笔钱是不入账的，出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社里的几个人平分。

一件12块，这诱惑力可就大了。

不只是两个女营业员眼睛里放光，高山心里也有些意动。

“还能再优惠一些吗？如果你的优惠力度再大一点，我可以考虑一下。”

高山也不傻，他知道张楷铭第一次上门，也不敢压到最低价。问话的时候，他紧紧盯着张楷铭的眼睛，看他有什么反应。

张楷铭鼓着腮帮子盘算了几分钟，一咬牙狠狠跺了一下脚……

“11.5！高主任，最低价！我是看你跟罗骁很熟，一分钱也不挣你的，纯粹是友情价。就你们一家！高主任，这个吐血价我实在是……还请对同行保密！”

11.5元一瓶，这个价格比糖酒公司的出库价低了1.5元，一件卖出后不入账的利润一下子就多了18块。

作为主任，高山可以拿8块，两个业务员各拿5块……

这个价格真的很有诱惑力。

这小子虽然很能说，但脸上还带着一些稚嫩，看起来也不是老于世故的生意人……

而且，这家伙一副好身材，看起来跟程洛还有点姐弟相，难道说他是程洛的弟弟……

高山又想歪了！

确实，程洛也属于那种个子高，骨架宽大的形体，夸张的大S形躯体，宽肩细腰，只要是个男人看到她，都会贪婪地挪不开眼睛。

高山也会偷看……

宽肩细腰——

高山忽然愣住了！

这小子也是高个子，令人羡慕的宽肩细腰，皮肤细腻，相貌很是俊俏，鼻子眼睛，难道真的是……

这小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程洛开的桑塔纳车牌号都报出来了......而且，程洛前几天确实专门向他打听过汾酒的行情......

高山下意识地捻了捻手指，心里盘算着：价格确实比糖酒公司便宜一块五，还送货上门。就算这小子的话有水分，冲着这价格和程洛的面子，也要留下几件货。

“那……好吧！”高山犹豫了一下，“小伙子，那就给我们先留五件，我们试着销售一下。只要顾客喝过之后说没问题，咱们以后也许就有长期合作的机会……”

“高主任，酒的质量请您放一百个心。我承诺假一赔十，而且我还要拉着晋省汾酒厂的销售科长吕启宏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张楷铭拍着胸脯保证，“杏花村名品，正规厂家，证照齐全，我刚才说的汾酒厂的供销科长吕启宏现在就在边疆宾馆下榻。我和洛姐……咳咳咳……就是在那里认识的老吕……你要是有时间，我现在陪你一起去跟吕科长谈谈……”

“是吗！”高山有些意动。

汾酒厂和乔三的事就发生在齐木市东区，他当然知道。乔三出事之后，果品公司的库房里满满一库房白酒被查封，厂家的人在齐木市处理问题那也是必然流程。

西疆宾馆是齐木市最高级的宾馆，沈经纬的酒店占用的就是西疆宾馆的裙楼，与西疆宾馆相邻。

这小子说的情况基本上就对上了！

“那就卸货，先来五件！”

高山笑着对张楷铭点头。

“五件，没问题。高主任，我敢打赌，等这几件销售完以后，你还得找我……”张楷铭心花怒放。

“高主任！”女营业员神神秘秘地想高山招招手，“12中学的田校长儿子结婚，不是说还要让咱们社给他准备六箱汾酒吗？你说糖酒公司只答应咱们三件，还要去他们的库房提货……小伙子车上这么多货，不省得你撅着屁股骑个脚踏车吭哧吭哧地倒腾吗？一天呢……”

“也是哦！”高山拍了一下脑袋笑道，“嘿！燕妮，亏得你提醒，我还真把这茬给忘了。小……张是吧，10件，给我们卸10件！”

“好嘞！”

张楷铭很是兴奋，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一大截，赚钱的感觉永远令人奋发向上。

张楷铭都不让高山帮忙，吭哧吭哧来回几趟把十箱酒搬进了东郊供销社，等着高山给他数货款的功夫，张楷铭才有闲情雅致观察一下东郊供销社的内部构造。

东郊供销社面积确实不小，烟酒糖茶，米面粮油，洗涤用品等生活用品齐全，而且还有一些五金交电，包装食品之类的杂货，整个空间除了大门口留下了一个进口，剩下的部位全部沿墙排满货架，中间仅留两米通道供顾客驻足。

厚重的柜台横亘其间，顾客只能隔着柜台指点所需物品，营业员穿梭取货结算，完全没有后世那种自选超市的舒心感。

私营商店还没有盛行，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现在都还处在供销社的时代。这也是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交替的前夜。

国外的大型商超90年代初期才进入东南沿海，90年代中期，少量入驻中部城市。至于遥远的西北内陆，大型商超开始冒头，已经是千禧年之后的事情了。

在这个时候，像齐木市东郊供销社这样物品繁多的供销社，已经算是很大的消费场所。比起他老家县城的供销社好太多了。

张楷铭和王东来去过王东来他爸工作的县城供销社，规模比这个小多了，只不过老王早在1985年的时候就已经悄悄承包了泓洞县县城的三家供销社。

一想起老王在儿子面前哭穷的样子，张楷铭就感觉很好笑。

老王家财万贯，自行车一直不换，还让儿子在人前穿补丁衣服。直到后来，王东来的儿子都要上初中了，要在省城买房，老王才拿出几百万支持儿子买的豪华别墅……

这些事情都是王东来后来告诉张楷铭的，你敢相信老王就是在那些年承包供销社的时候起家的吗？

老王还是连县城供销社的地皮一起买下的，千禧年之后盖了商铺，在县城收取高额的门面房租。

这些还是王东来后来才知道的，当时他儿子都快要高中毕业了。

看来老王暗地里发财，也是吃的时代的红利。

张楷铭悠然一笑！

“小张，”高山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十箱汾酒总计货款1380元。我拨了三遍算盘，燕妮打了两遍计算器，分毫不差……你要不要再算一下！”

“没问题！高主任，一看你拨算盘的手法就知道是个老会计，绝对错不了。我相信你！”

张楷铭不大不小的奉承了高山一下。

“嘿！这话还真让你说着了，我还真是个会计出身，”高山眼睛里浮现出想当年的神情，“前些年，我是供销社总社的会计，两年前才调到东郊供销社......怎么又拉呱起以前的事儿了，让你见笑了，数钱数钱......”

张楷铭数了一遍，顺手塞进了背包。

“高主任，我就先告辞了，以后我会定期上门补货。如果有紧急需要的话，你可以到边疆宾馆找我，我不在的话，汾酒厂的吕启宏科长也会在。”

“好！”高山掀开闲人止步的过道门，走出来微笑着把张楷铭送出供销社大门。

“小张，酒不会有问题吧？”

高山很小心。

“高主任，这个你一点都不需要担心，如果有什么怀疑，这是厂家电话，你询问一下他们酒厂的销售科长是不是吕启宏，他人目前是不是在边疆宾馆处理乔三方面遗留的问题。”

张楷铭把胸口拍得啪啪直响，这种关头要的就是这种气魄。

乔三代理汾酒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普通老百姓都传的神乎其神，像高山这种有头有脸的人肯定知道的更多一些，不过他还是把汾酒厂的电话号码留了下来。

“高主任，你放心，就算信不过我，难道你还信不过洛姐？”张楷铭扯虎皮当大旗也是上瘾了。

洛姐！

果然……

高山再次肯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测！

程洛属于女人中的极品，这小子的身材样貌也差不多是男人中的翘楚，果然是一奶同胞……

张楷铭提到了洛姐，也彻底打消了高山心头的疑虑，他心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一如他的猜想，这个汾酒代理其实就是程洛拿下的，这小子就是程洛明面上的代言人……

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还是交给亲弟弟最放心。

高山绝对想歪了，看他的神情就知道……

美丽的误会，张楷铭从来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