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柳木结灯被要求吹奏临时的节选，但谷花音等人并未进行过问。

“我可以了。”宫岭望笑着说道，“速水督导还有什么要测的吗？”

“.......没有。”

速水天马星不太理解宫岭望到底是什么意思，在心中进行询问，可也没得到他的任何回答。

“那就到此为止吧。”谷花音说道，“柳木学妹，请帮我把下一个人喊进来。”

“好的。”

柳木结灯站起身的瞬间，只感觉眼前黑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

她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宫岭望，发现他正神情凝重地看着编排表，但此时询问也不太好，只能离开音乐教室。

“感觉，没有雾岛学妹吹的好。”

谷花音抬起手指抵住脸侧，语气平淡地说道，

“小号声部的首席应该是从圣子和雾岛学妹之间进行选择，速水督导，你觉得呢？”

对于她明确表达出的意见，速水天马星报以苦笑，不知该如何回答，不太想马上发表言论惹上麻烦的心情一览无遗。

如果现在认同谷花音说的话，宫岭望会在私下里对她发脾气吗？

他还会教自己吗？

“确实。”

作为乐团首席的志田奈奈，手抵住下巴说，

“圣子的音准、节奏、吐音清晰度都无可指摘，雾岛学妹的也能说是教科书级别，难以置信，她没上学的这段时间都在家里练习这个？”

“那换一种说法，雾岛学妹的练习时间说不定比圣子还要多呢。”谷花音笑容满面地说道。

两人发表意见，都认为应该从中二选一。

速水天马星瞄了一眼宫岭望，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将领口的纽扣解开了，隐约可见他的锁骨。

能清晰地看见他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层薄汗，之前还没有的，是太焦躁了？

“确实。”

当速水天马星沉默不语的时候，宫岭望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柳木同学的气息流速快直，音头很干净，但她的长音尾端明显发虚，大道寺学姐和雾岛同学的长音哪怕结束时仍有余量，而且单吐方面也有差距。”

想让她吹长一点，寻找更加亮眼的地方。

可吹的越多，宫岭望越能察觉到柳木结灯的吹奏能力，就是比不上另外两人，出错的点反而还更多了。

难圆。

听他这么一说，速水天马星怔了一下，跟着说：

“而且从层次感上来说，柳木同学的弱奏有些发虚，强奏隐约有炸裂的迹象，另外两人的声学补偿会更好一点......应该是这样吧？”

宫岭望点点头，并没有反驳。

◇

随着打击乐最后一人的选拔结束，已经是晚上的六点出头。

窗外的乌云还没散去，但也没下雨，光看着吓人，只是让天比平常黑得更早。

速水天马星坐在音乐教室里，合上总谱如释重负地吁出一大口气，精神终于松弛下来。

她甚至想起来，这几个小时一次卫生间都没有去上过。

“辛苦大家了。”

谷花音站起身说道，

“关于A编的名单，大家今晚可以在群里再讨论一下，尽量今晚就定出来。”

志田奈奈的手倚住腰肢，使劲舒展着躯体：

“唔！我先走了，坐累了。”

“今天让大家不要留下来练习了。”大道寺圣子看向窗外。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以防万一。

宫岭望一句话话都没有说，只是拎起乐器盒就往外走。

速水天马星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的心情不是很好，是因为柳木洁灯的原因吗？

“速水督导，今天辛苦你了。”大道寺圣子忽然凑近说。

“喔，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大道寺圣子那张清冷的脸蛋，露出稍显困惑的神情：

“我想问问，这些是你自学的，还是有人在教你？”

“是我自学的。”速水天马星抬起手揉着脖颈笑道。

大道寺圣子微微挑起眉头，速水督导虽然无法更正试音者的错误，但她光靠听能指出试音者哪儿错了。

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强，也是指导顾问的基础所在。

或许，指导顾问真的没必要更换？

速水天马星的手指捋着黑色侧发，面露笑容说：

“关于小号的首席，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不是由你们来决定吗？你们选谁就选谁，毕竟吹奏这方面有时候是需要主观的。”大道寺圣子说。

“是、是吗.......”

速水天马星的额头冒出一层热汗，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进行选择了。

在她眼中，这些女孩子都很可爱，只能选择一个也太过残忍。

而且按照目前来看，谷花部长明显偏袒雾岛同学，志田奈奈也只能选择一人。

速水天马星已经下意识地将自己和宫岭望绑定在一起，他选谁，自己也跟着选谁。

那这件事，已经毫无悬念了，她想。

◇

宫岭望前往社团大楼的入口。

喀拉喀拉喀拉.......

校内道路上传来自行车车轮在转动的声音，但随着天气愈发闷热，开自行车来上学的学生，比起以往已经少了很多。

“快点，磨磨唧唧的，没看见要下雨了？”柳木结灯站在自动感应门前抱怨道。

宫岭望走到她跟前，露出惬意的神色说：

“舒服了。”

“什么？”

“你知道听三小时左右的杂音对我来说有多么暴力吗？果然还是柳木同学的声音好听。”

柳木结灯瞥了他一眼：

“阳菜的怎么样？”

“比起关注自己，你更关注朋友？”

“.......”

柳木结灯的睫毛微微一颤。

她并非不关注自己，不如说关注自己的话会过于难堪，所以会先想着关注朋友。

宫岭望耸耸肩说：

“我不清楚。”

“你不是在里面吗？怎么会不清楚？”

“不是说过了吗？我只是提供意见，至于怎么选择是她们的事情。”

不期然飘进耳中的话，让柳木结灯的手紧紧攥着书包肩带，下意识地问道：

“除了发表意见，你什么话都没有说？”

刚说出这句话时，宫岭望忽地投来视线，两人的目光在逐渐黯淡下来的空间中相互交接。

“没有。”他说。

“.......”

柳木结灯的嘴唇微微开阖着，按理来说应该感到欣慰的，可是心中那种失落究竟是为何呢。

她会怀抱着这种失落直到何时呢？

她深知已经不是一个撒泼打滚的孩子，只要开口询问，宫岭望就会告诉她答案。

不如说，宫岭望就是希望自己能够说出来，这样他就能大胆地去自私了。

但即便如此，平日里敢对其他人昂起头颅的柳木结灯，此时却不敢出声。

“挺好，你最好别打扰前辈们和速水督导的判断。”她的神情故作平静。

宫岭望点头示意，像是转移话题般说：

“安和学姐的打击乐真是非常漂亮，完全没想到她这么一个爱打游戏的人，在这方面的天赋竟然会这么好。”

“嗯，我也这么觉得。”

柳木结灯低头看路，黑色乐福鞋的前端有些脏，不知是什么时候染上的尘土。

宫岭望笑着说：

“要不我们在外面吃饭？”

“能吃什么？”柳木结灯说。

“肯德基，麦当劳又或者必胜客。”

“怎么全是这种.......”

“学生不都吃这种吗？”

“那是你吧，我已经很久没吃这种东西了。”

“是吗？那圣诞节的时候，我让你吃鸡吃到吐”

宫岭望嬉皮笑脸地说，

“不过我现在先带你去吃双重暴击汉堡。”

柳木结灯没有拒绝，因为肯德基在和歌山市并不贵，一份顶饱的套餐也就一千円左右。

而且吃这个，她也能请宫岭望。

就在这时，宫岭望的手机又响了。

拿起一看，是速水天马星发来的消息，让他来一趟办公室。

“谁？”柳木结灯问道。

“速水督导，让我去一下办公室。”

“现在？”

“估计是刚才试音的事情，她有些事情想问问我。”宫岭望说。

“.......哦。”

原本柳木结灯想陪着他一起去的，可一听见可能是试音方面的问题，她就又怯步了。

万一聊的是小号声部的事情，那又该怎么办呢？

“等我一会儿，马上下来。”宫岭望朝着校舍小跑。

在经过鞋柜处时，遇见了雾岛流歌，身边还跟着白石瞳。

她们两人似乎刚换好鞋子，准备离开。

“宫岭同学。”雾岛流歌主动打招呼，脸上挤出一抹浅笑。

“嗯，再见。”

宫岭望不想让柳木结灯多等，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后就往楼上小跑。

白石瞳双手拎包，不由得抬起头目送着他上楼。

“小瞳，走吧？”雾岛流歌都看在眼里。

“嗯。”

楼上，宫岭望已经到了办公室的走廊。

校舍内已经没什么人，就连督导们的声音也没听见，天气原因，似乎都走的特别早。

宫岭望来到办公室，发现速水天马星正坐在位子上，左手拿着掌心镜，右手不停地捋着额前的刘海。

“速水督导？”他出声问道。

听到宫岭望的声音，速水天马星连忙抬起头，将掌心镜合上，放在桌上储存各种杂物的精致小竹框里。

“喊我做什么？”宫岭望走上前问道。

“咳咳——”

速水天马星挺直腰肢，架起裹着肉丝的双腿，显得坐在椅子上的臀部愈发圆润饱满，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什么东西？”宫岭望问道。

“......就、就是那个啊。”速水天马星别过脸不去看他，双手抓住红笔来回揉捏着，“就是在白石家说过的那个。”

宫岭望微微皱起眉头说：

“我在那边和你说过的事情可多了去，我怎么知道是哪个？”

速水天马星的脸腮一红，投去带着些许娇嗔的抱怨：

“你故意的是吧？”

“你不说明白我不知道啊。”宫岭望是真给忘记了。

速水天马星轻轻咬着下唇，随后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小零食包。

看上去是外头那种「妙脆角」的小包装。

“给。”

“谢谢速水督导，我不吃这玩意儿。”宫岭望郁闷地说。

速水天马星又羞又急，看了一眼门口确保没什么人在，连忙说道：

“我没说这个！你倒是看一下啊！”

宫岭望低下头，将小零食包打开。

躺在里面的，并不是几包小零食，而是一条卷成一团的黑丝裤袜，黑色的尼龙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

宫岭望怔了一会儿，还以为看错了，将手往里伸。

这柔滑的触感不可能错的。

还......还真是晚上能用上的小‘零食’......

“速、速水督导，这个——”他有些懵。

能收吗？

“小混蛋。”

速水天马星转了转臀下的人工椅，侧过身瞥了他一眼，耳根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之前不是说了吗？只要有进步，我就会送给你的。”

宫岭望咽了口唾沫，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他直接开口问道：

“你该不会随便去街上买一条来应付我吧？”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速水天马星的语气显得有些急促：

“这是我自己的！”

“是平日穿的那条吗？”

此时宫岭望的心中并没有一点点的歪脑筋，他只是单纯好奇是否是那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