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直面黑暗(1 / 2)匂宮出夢
“现在,我们还是继续眼下的事吧,兵藤和尊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高崎淳本来还想继续和老登争辩,可是老登却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他也不好直接跟老登翻脸,所以只好咽下了这口气。
正因为心里憋了火气,所以他也不给老登捧哏了,只是看着老登,等待对方的下文。
好在,老登现在也不在乎什么礼节问题,他强打起了精神,继续说了下去。
“我跟兵藤和尊交情不算很深,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不过,每一次看到他,我都会感觉到非常不舒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头,似乎在寻找措辞,“那家伙,就像是一头吃人的野兽!而且,因为年纪大了,有点疯疯癫癫,所以就更加可怕了……一头没有自控能力、也没有任何底线的疯兽,是最令人厌恶的。”
高崎淳一下子就被提起了兴趣。
丰川老登的用词,非常的极端。
在正常情况下,财阀世家之间都讲究风度,哪怕对方真的有什么人品问题,碍于颜面,也不会把话说得太难听,而老登既然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只能说明——对方不是一般的疯魔。
“为什么您这么说呢?”于是,他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忍不住问对方。
“你跟别人打赌玩过游戏吗?”丰川定治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突然反问。
“那当然有过。”高崎淳马上回答。
“赌注是什么?”老登追问。
“还能是什么,一点小钱,或者无伤大雅的惩罚而已……比如倒立行走之类的。”高崎淳摊了摊手。
“那么,你玩过用人命做赌注的游戏吗?”丰川定治冷冷一笑,眼神突然变得幽暗起来。
“啊?”高崎淳这下愣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了过来,“他玩这种的?”
“是啊……”丰川定治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兵藤会长占据财界顶端几十年,香车豪宅、醇酒美人……什么享乐他都玩过了,什么感官刺激他都玩腻了,到了老年以后,他逐渐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直到他享受起了以人命为赌注的游戏。他想要看一个人拼命挣扎、最后却无力改变命运的丑态,以此来寻求刺激……”
高崎淳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还愣神的时候,丰川定治继续说了下去,“他的游戏项目很多,不过我亲身经历过的只有一次,那就是走独木桥。哼,你别以为听上去很简单,实际上,那是让一群人在几十层的高空上走独木桥,稍有不慎就会直接摔死。而他,就在大楼当中,欣赏着那些参赛者们因为恐惧,在高空哭泣、摇晃、互相推搡的模样……其他观众,也跟他一起欣赏这些画面,然后下注到底是哪个幸运儿能够胜出,最终从他那里赢走奖金,简直就跟赌马一样。”
丰川老登说得平淡,但是高崎淳却心里有些发毛,因为他能够想象得到当时的场面。
一个个“参赛者”摇摇晃晃地从独木桥上摔下,在半空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落到地上发出闷响。一声接一声,而一个老头兴致勃勃地在窗前看着这一幕,不时发出畅快的怪笑……
“事情搞得这么大张旗鼓,难道他不怕被发现吗?”他忍不住质疑,“就算他是财界的大佬,一旦被外界知道话,也很难脱身吧。”
“你家好歹也是国会议员,怎么对法律有这么莫名其妙的信心呢?”丰川定治瞥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能够爬到那个位置上的人,谁的手里没有一点血,大家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捅出去对谁有好处呢?再说了,他的那些‘玩具’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都是一些负债累累的赌棍、毒虫或者游民,社会关系早已经断绝,根本就没人知道他们的死活,说到底不过是些社会的渣滓,无人关心的废物罢了。日本国每年失踪好几万人,多几个少几个又有谁关心了吗?”
老登的话虽然刺耳,但是高崎淳一时间居然无法反驳。
确实,对于那些无人关心的社会边缘群体,哪怕被拉去玩各种残酷的游戏,甚至死于游戏当中,也很难在主流媒体当中掀起什么波澜——更何况,帝爱集团是顶尖财阀,有的是钱,轻易就可以收买警方,压制住消息了。
只要兵藤会长愿意,这样的牺牲品他愿意找多少个,就可以找多少个。
但是,“无法反驳”,并不意味着理解这种行为。
对于这种事,高崎淳只觉得非常恶心。
他并不是一个有道德洁癖的人,也并不认为,“法律”就是天经地义不可打破的天条,实际上,他并不介意在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践踏法律。
但是,这不意味着他真的视律法为无物,更不意味着他失去了所有人性。
如果别人“惹到”了他,触动了他或者高崎家的底线,那么他不介意想办法弄死对方(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
可是,在别人完全没有惹到自己的利益的情况下,还要高调拿人命来玩游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不是“利益至上主义者”,这是单纯的变态虐待狂。
这么想着,高崎淳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厌恶的神情。
“喂,没必要摆出这么害怕的样子吧,又轮不到你去当牺牲品。”看到他紧皱眉头的样子,丰川定治忍不住嘲笑起来了,“该不会,你还会有什么义愤吧?这个世界,不就是人欺人,人吃人吗?财团雇了那么多人,用薪水购买了他们一辈子的劳动时间,每年都有人因此而过劳死,他们死在工作上,又跟死在游戏上有多大区别吗?为了别人片刻的娱乐,而牺牲自己的生命的事,在这世上不是到处都有吗?
说到底,不过是公平交易而已,他们既然自愿参加会长的游戏,就应该承担失败的后果。我并不为哪些人感到可怜,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是他们毁灭了自己的人生,兵藤会长只是让他们提前得到应有的结果而已。”
丰川定治的长篇大论,并没有能够说服高崎淳,倒不如说,这只是单纯的自我开脱而已。
正如丰川老登所说,兵藤会长这是什么享受都玩腻了,所以要用最血腥的感官刺激,来刺痛自己早已经麻木的神经,寻找一点“我还活着”的感觉。
本质上,这就是一个昭和年代的老东西,一个早就该死的老僵尸,在拿人的血作为养料,喂养自己贪婪的胃口。
他并不是在共情那些“社会渣滓”,而是在本能地厌恶老僵尸们无止境的贪婪和压榨。
最悲催的是,作为家中的继承人,他以后,必然要跟这些老东西们打交道,并且暂时接受他们制定的一切游戏规则。
从言语当中,很明显也能够看出来,丰川老登是比兵藤老登好一点,但也只是好一点罢了。他同样不在乎这种“草菅人命”的行为,只是不主动去做而已。
所以说,这些昭和老登,真是没出息,一辈子都只是在玩人和吃人而已,也想不到什么新花样。
高崎淳并不是因此获得了道德优越感,他不认为自己算什么好东西,但是他只觉得不屑,老登们档次太低。
玩二次元美少女不比玩那些废人有意思多了。
说不定以后科技发展了,还能在虚拟实景当中玩仿真美少女呢。
这么想着,高崎淳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了。
“我知道了。”他淡淡地说出了这几个字,“兵藤会长有什么爱好,轮不到我来管,我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行了。只不过,我绝不认同他的所作所为。而且我认为,他这样肆无忌惮,迟早会出大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