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邓木生做梦(1 / 2)靠谱的墨斗
赵弘走出了槐花巷,上了轿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随从凑上来问:“爷,那娘们儿不识抬举,要不要做了她?”
“急什么。”赵弘把折扇唰地打开,又合上,“先查她的底。一个侯府的奶妈,能在京城开园子开到这个份上,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查清楚了再说。”
随从应声去了。
赵弘坐在轿子里,闭着眼,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膝盖。
他入干股入了几十家铺子,从来没人敢当面驳他的面子。
一个奶妈出身的妇人,竟敢给他吃闭门羹。
这口气,他咽不下。
可他没想到,当天下午,宫里就来了人。
传旨的是皇后身边的太监,笑眯眯地把赵弘请进了宫。
赵弘心里还纳闷,以为是皇后有什么差事交代。
进了凤仪宫,赵弘行了大礼,抬头一看,皇后坐在上首,脸色不大好看。
“赵弘,本宫听说,你去槐花巷了?”皇后冷冷地问。
赵弘心里一紧,赔笑道:“回娘娘,臣就是去转了转,看看稚趣园。”
“看什么?”皇后打断他,“一个教带孩子的园子,碍着你什么事了?你赵家的铺子从东城开到西城,还不够?连育儿园你也要插一脚?传出去,好听?”
赵弘额头上开始冒汗:“娘娘误会了,臣只是想帮衬帮衬谢姑娘。”
“用不着你帮衬。”皇后放下手里的茶盏,“本宫听说,谢氏稚趣园在百姓中名声极好,顺天府还送了匾。这是给朝廷长脸的事,你别给本宫搅和了。回去好好想想,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赵弘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臣知错,臣再也不敢了。”
皇后看了他一会儿,挥挥手:“下去吧。”
赵弘从凤仪宫出来,走到宫道上,才发觉后背的衣裳全湿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凤仪宫的方向,牙关紧咬。
皇后是他表侄女,平日里也帮他撑过腰,今日却为了一个奶妈当众斥责他。
气死人!
可皇后的话他也不敢不听。
明面上,他不敢再动稚趣园。可暗地里,他有的是手段。
赵弘眯着眼,望着天空,嘴角慢慢扯出一个阴冷的笑。
他招手叫来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随从脸色变了几下,点头去了。
……
次日一早,谢南枝接到了邓木生的最新消息。
来报信的是侯府前院跑腿的刘三,跑得满头大汗,一进门就喊:“谢娘子,出事了!邓掌柜的商队在南边让山匪给劫了,人受了伤,货也扣了,人还在平阳府衙的大牢里躺着呢!”
谢南枝手里的账册啪嗒掉在地上。
她定了定神,哑着嗓子问:“人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刘三抹了把汗:“传话的说腿上挨了一刀,走不了路,其他的倒还好。就是那批货里面有些旧书,平阳府说是什么禁书,跟十七年前瑞王府的案子有牵连,全都扣下了。邓掌柜的伤还没好,就被关进牢里审问了两次。”
谢南枝心里咯噔一下。
瑞王府。
邓木生因为一批跟瑞王府有关的旧书被扣,这件事由不得她不多想。
她来不及仔细琢磨,先吩咐刘三去备车,又让人去长宁侯府请世子夫人顾淑柔的示下,借几个护院用用。
顾淑柔听说谢南枝要去南边接丈夫回家,二话没说就点了六个身手不错的护院,让账房支了二百两银子给她用。
“路上小心,早去早回。”顾淑柔拉着她的手,替她担心。
谢南枝应了,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个包袱,把空间里的伤药和金疮药都拿了几瓶带上。
一路快马加鞭,三天后终于赶到了平阳府。
谢南枝没急着去大牢,先找了家客栈落脚,让护院们去府衙打听消息。
她自己换了身衣服,把头发挽紧了,去了府衙后街的班房,找了个狱卒塞了二两银子,问邓木生的情况怎么样。
狱卒拿了银子,道:“那个姓邓的?腿上的刀伤发炎了,烧了两天,昨儿才退下去。人倒是清醒了,就是不怎么说话。上面交代了,那批书的事没查清楚之前,不许放人。”
谢南枝急着问:“我能进去看一眼吗?”
狱卒摇头:“探监必须要有大人的条子,小的做不了主。”
谢南枝没有为难他,回去之后让护院拿着长宁侯府的帖子去找平阳知府。
侯府的面子果然管用,第二天知府就批了条子,准她进去探视。
谢南枝又托人请平阳城里最好的外伤大夫,一起带进牢里。
牢房阴暗潮湿,一股霉味冲鼻子。
邓木生躺在角落的草堆上,左腿缠着布条,人瘦了一大圈,下巴上全是胡茬。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南枝?你怎么来了?”
谢南枝蹲下,先解开他腿上的布条看伤势。
刀口不长,皮肉外翻,虽然已经敷了药,但明显处理得不干净,边缘有些红肿。
她转头让大夫进来,重新给他清创上药,自己站在一旁看着。
大夫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又是刮腐肉又是上药包扎。
邓木生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着牙一声没吭。
等大夫走了,谢南枝才在旁边坐下来。
她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消炎药,碾碎了,混在水里递过去。
“喝了,退烧的。”
邓木生接过去喝了,靠在墙上喘气,慢慢开口:“那批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书的事先别管,你先养好伤。”谢南枝打断他,“我带了侯府的人来,明天就去府衙递文书,先把你保出去再说。”
邓木生看着她,眼神有些发怔:“南枝,你如今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谢南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接这个话,低下头道:“你再睡会儿,我就在这儿守着。”
邓木生是真的撑不住了,合上眼,没多久就睡熟了。
谢南枝坐在小凳上,借着牢房里昏暗的油灯看他。
看着他消瘦的脸,谢南枝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主到底是他的妻子,而她现在占了原主的身体,这份因果就落在她头上,推不掉。
正想着,邓木生忽然动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嘴里含糊地喊了句什么。
谢南枝凑过去听,听见他喊的是“南枝”。
她应了一声,但邓木生没醒,只是翻来覆去地喊,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
谢南枝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还没碰到,就听见他又开口了,这次说的却是一句完整的话:“别哭了,我这就去找女儿南枝。”
谢南枝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