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进城卖黄瓜(1 / 2)过关斩将
1979年1月1日,这一天发生了很多大事。
比如中美正式建交,比如解放军停止炮打大小金门,比如《人民日报》发表社论,把主要精力集中到生产建设上来。
放在其他时刻,这些新闻足以站上头版头条。
但是这一天却不行,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无一例外,都是《告台湾同胞书》。
没有什么事情,比国家的统一更重要!
李一鸣放下手中的报纸,愈发觉得这时代的洪流,就好似一条奔涌不息的大江,裹挟着冰凌与暖流,冲垮陈旧堤岸,挟着每个人奔涌向前。
而他自己,就像是这洪流中的一粒沙子,在激流中不断被磨砺出棱角,在撞击与翻涌间,或许,某一天,也会化作一颗璀璨的钻石。
他凝视着窗外,黄土地上是一片寂静,十天前的那场大雪,已然融去,刚出芽的麦苗已经进入了休眠期,开始对抗寒冬的侵袭。
“算算这个时候,小岗村已经开始搞‘大包干’了吧!如果是我们先搞的话,那以后说起来,就不是‘小岗精神’,而是我们‘小庙精神’了。”李一鸣心中喃喃自语道。
没有能够抢到“改革开放第一村”的名头,李一鸣还是有些遗憾的。
“去蔬菜大棚看看,调整一下心情吧!”
李一鸣走出门,向着大棚的方向走去。
寒风卷在脸上,他踩着泥泞小路,远远就看见大棚顶上凝结的霜花在阳光里泛着微蓝。
然而当他走进大棚,瞬间便被湿润的暖意所包裹。
青翠的黄瓜藤蔓正攀着竹架向上伸展,嫩黄小花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李一鸣俯身拨开一片宽叶,看到的是一根根日渐饱满的果实。
“感觉也就是这三五天的功夫,黄瓜就可以上市了啊!”李一鸣心中暗道。
这二十二个大棚,一半种西红柿,一半种黄瓜。西红柿是先种的,黄瓜是后种的。
不过由于黄瓜的生长周期要比西红柿短,此时的黄瓜已经接近上市,而隔壁大棚里的西红柿还是绿色的。
王二溜子见李一鸣来到,立马从藤架下直起身,笑脸相迎。
管理蔬菜大棚,也是给工分的。
现在是农闲时节,没有啥活干,大家伙儿都抢着来,最终被王二溜子抢到了这个差事。
因为他们家自留地的蔬菜,种得比其他人家的都水灵!
这王二溜子不是不会种地,只是不愿意种集体的地。
他自己家的那块自留地,打理得比谁家都精细!
如今他来管理蔬菜大棚,倒也不敢偷懒,因为这份工作有的是人抢着做,他要是敢偷懒的话,第二天就换人了。
只见王二溜子笑呵呵的凑上来,手里还拿着大半根的黄瓜。
“这就吃上了?”李一鸣眉头一紧。
发觉李一鸣面色不善,王二溜子赶紧说道:“我就是尝尝,熟了没有!”
“你种了这么多年的地,黄瓜熟没熟,你看不出来啊,还用得着尝?”李一鸣冷哼一声。
王二溜子只得赔笑着向后缩了缩身子。
李一鸣则接着说道:“行了,下不为例吧。下次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偷吃,可就得让你赔了!”
“我赔,我肯定赔,这根我也赔。”王二溜子赶紧道,显然是生怕丢了这份工。
“你赔?你知道这一根黄瓜,能卖多少钱不?”李一鸣笑着问。
“黄瓜嘛,能值几个钱,记得去年夏天,供销社里来收黄瓜,六分钱一斤!”
“六分钱?你连个黄瓜皮都见不着!这一根黄瓜,得值这个价!”李一鸣伸出一根手指。
“一毛钱?”王二溜子一脸吃惊的道,这已经是他认知的极限了。
“一块钱!”李一鸣一字一顿,声音沉稳却如惊雷落地。
王二溜子霎时僵住,手里的黄瓜险些没拿住。
“怎么?还想赔么?”李一鸣笑着问。
“我再也不偷吃了,还不行吗?”王二溜子求饶道。
“那就罚你,去告诉其他人,不准偷吃!”李一鸣开口道。
王二溜子连连点头,屁颠屁颠的走了。
李一鸣却在思量起,这些黄瓜和西红柿,该怎么卖。
小庙村的黑市肯定不行,一来规模太小,二来也卖不上价。
农民的认知里,黄瓜就是六七分钱一斤,超过这个价格没人买的。
所以这黄瓜还是得卖到城里去。
县城吗?消费能力也很有限。
而且县城的供销社还有秦大伟那厮,五关县的农副产品市场,可是供销社的地盘,没必要再去招惹他。
“得往市里卖!”李一鸣已然做出了决定。
市区人口多,有三四十万人,关键是收入还要更高。
市区都是国有企业,国企工人的收入,比起县城的社队企业职工高出近一倍。
更重要的是,在1979年的春节,国企开始恢复发奖金了!
……
棉纺二厂,午休时间,纺织女工们全都聚集到了食堂,排着队打饭。
“张姐,我听说棉纺一厂今年过年要发奖金!姐夫是工业局的,消息准不准?”一位中年女工小声问。
“你平时都不看报纸啊,我记得去年五月份,国家就发了个文件,说是要叫什么实行奖励的通知!”张姐开口道。
“我知道那个通知,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落实嘛!”中年女工开口问。
“我觉得这次应该能落实,我听你姐夫说,唐山那边一个煤矿,从去年九月起,就开始发奖金了!”张姐开口道。
“那棉纺一厂发奖金的事,也是真的?”
“八九不离十。”张姐说着做了个手势:“嘘,小点声,别让领导听见。这大庭广众之下,讨论奖金,影响不好。”
旁边,另一个年轻女工开口问道:“张姐,这奖金,是不是除了工资之外,额外再给咱们发一笔钱?”
“呵呵,小赵年轻,才来厂里没两年,还没领过奖金呢!这奖金就是额外再给咱们发钱。”
张姐说着,目光流露出一缕怀念,接着问道:“记得六几年那会儿,咱们厂每个月都有奖金,一个月能发三块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