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蠕动的文字不复之前嚣张的气焰。

它们那奄奄一息的样子，仿佛是背后书写文字的人也已经穷途末路一般。

明明是一行行文字，此刻竟像是一些准备逃窜的虫子，企图向着厂房更深处的阴影缝隙里渗。

赝品圣灵有些无法理解眼下发生的一切。它并不是那种拥有实体的空想体，而更接近于一种概念。

可是它此刻产生了一种自己变得衰弱的错觉，仿佛很快就要被抹去了。

死亡，本不应该属于它。但它又如此真切地产生了对死亡的恐惧。

原先自诩的宏大与威严在迅速消失，如今的它不堪一击。

幸运的是，莉卡对它造成的影响到此为止，笼罩在文字上的崩溃态势随之减缓，它们并没有彻底化作飞灰。

它只要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就能重新开始。即使无法再次污染工匠之父，它也能成为别的什么。

毕竟它可是凡人所想象出来的东西，只要想象不息，那便是不朽。

“原来如此。”唐德看着莉卡靠近后发生的一切，不禁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莉卡本人站在原地，惴惴不安。

唐德喊她过来，她就跑过来了。可是她根本不懂自己是来干嘛的。

“刚才那家伙那么恨你，大概就是因为你能削弱他们。”唐德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我还有这种本事吗？”莉卡睁大眼睛，眉毛跟着挑了起来，“但是我平时完全没感觉出来啊？”

要是她有这种能力的话，之前早就应该展现出来了，何至于落到刚才这副提心吊胆的模样。

“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可能这本身就是时灵时不灵的能力。”唐德耸着肩膀。

“莫非我还要修行吗？”莉卡抱着胸，嘴里不满地嘟囔起来。

时灵时不灵的能力，这听上去也太糗了。这种听上去全凭运气的能力，实在让人提不起劲。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的这短短几秒钟里，地面上的残墨已经沿着地砖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溜出了一段距离。

可是唐德从来都没有遗忘掉它的存在。

要是将真正的敌人放走的话，那先前挨的打、耗掉的子弹，全都算是白费功夫了。

“狂徒，吃了它。”唐德抬起手里的锯刀，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不过鉴于这段时间狂徒的表现很糟糕，唐德皱了下眉头，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你行不行啊？”

要是狂徒不行的话，他也就要上子弹了。

然而唐德抛出那句问题的瞬间，手里的锯刀爆发出了一阵低沉的震颤。

伴随着浑浊的机械鸣响，刀柄猛烈地震动起来，给人一种锯刀随时都会脱手的感觉。

锯刀中间那道原本严丝合缝的刀身猛地崩开。

伴随着刺耳的咬合摩擦声，整柄锯刀从正中间开始撕裂，裂成上下两截参差不齐的巨颚。

锯齿开始凶狠地逆旋，边缘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张狂，狂徒将厚厚的金属板堆叠在刀身上。每一片新增的金属板叠加上去，唐德的手腕就猛地向下沉上一分。

沉重，且带着一股毫无理性的野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