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涌上心头，让威廉喘不过气。

他用余光看向自己被子弹打中的地方，心里止不住地惊恐。

他的右臂被那一枚子弹顷刻间轰成了碎片，胸膛也被撕碎了一块。

威廉的身体跟常人不同，里面镶嵌着不少的钢条，取代了一部分的骨骼和肌肉。

凡人的肉体在威廉看来，是可以随便修改的东西。若是能机械飞升，威廉大抵会举起双手支持。

他毫不吝啬地在自己身上使用了各种技术，将身体改造成半个义体。

尽管为了保持人样，威廉还是会受皮外伤，会陷入失血过多的窘境。但是他绝对不会轻易受到重伤。

马车撞过来，威廉也许会磕碰到皮肉，但不会伤筋动骨。

然而，唐德一枚子弹就将他的身体毁掉了。那些坚硬的钢材在刚才的攻击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威廉试着从地上狼狈地站起来，可是他一起身，伤口处就哗地溅出血来。

这种出血的模样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更像是水箱被捅破了一样。

“守夜人的子弹为什么会有这种威力？”威廉脸色苍白地看着失去右边的身子。

他作为信仰工匠之父的人，自然清楚守夜人的银制子弹。那些子弹能够克制邪恶的空想体，将它们轰碎的同时，还能用银色的火焰燃烧成灰烬。

可是问题就在于，他并不是空想体。他跟站在唐德身后的莉卡截然不同，是活生生的人类。

即便他将自己改造得没有半点人样，也不会变成空想体。凡人要转化，是需要契机和条件的。

“你说这个？”唐德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枪，淡定地看向威廉，“这不是守夜人的子弹，是你们工匠之父送给我的辟邪弹。”

“莉卡小姐，将路都堵死，可别让这家伙跑了。”他说罢，就朝着莉卡吩咐道。

既然莉卡跟来了，那唐德自然是会使唤的。

要是她来摸鱼的话，唐德还不如让她在事务所里接电话。

“已经在堵了！”在唐德叮嘱之前，莉卡便已经手脚麻利地动了起来。

尽管这个工坊在威廉的掌控之中，地形能随他心意而变化。但现在威廉被唐德打得跟狗似的，一时半会也没有余裕来管地形。

只要能够在威廉想要逃跑的时候，妨碍到他几秒钟，莉卡这边就算是立大功了。

就跟莉卡想的一样，只要威廉拉动手指，便能够改变工坊的地形。但是他根本没这个心思。

先不说他半边的身子在眨眼的工夫里就没了，现在还有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辟邪弹......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威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简单来说，就是打你们这种人特别有用的子弹。”唐德装上子弹后，便将枪口对准了威廉。

没想到上次在齿轮教会没发挥用处的辟邪弹，用在真理学派的人身上，倒是效果拔群。

“对恶人专用子弹。”他轻轻地从嘴里吐出这句话。

话音落下，威廉不禁感到了胆寒。从唐德的身上，他竟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不管威廉多想镇定下来，心中的恐惧依旧在滋生。失去了半边身子，身体非但没有变得轻盈，反而愈发沉重。

“恶人？你说我们是恶人？”威廉咬着牙，艰难地说道，“你根本就不明白我们想要做什么！”

他强忍心中的恐惧，驳斥着唐德刚才那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