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要交付给真理学派的义体，被他用了一次就报废了，现在他必须补上才行。

可是最近的各种事情堆砌在一起，让威廉失去了往常的冲劲。威廉也是头一遭发现人老了做什么都心酸的残酷事实。

哪怕是在准备材料的过程中，威廉脑子里都在为齿轮教会惋惜。倘若齿轮教会真的踏出那一步的话，就能够影响到工匠之父。

工匠之父明明是推进时代的圣灵，但是它禁止那一切建立在掠夺生命之上。

威廉认为这是故步自封的行为，现实世界里的解剖学不就是建立在无数尸体之上的吗？

如果没有人去越过那些禁区，又怎么会有现在的发展？

倘若否定了这一点，工匠之父又怎么能够称得上是象征着发展的圣灵。

因此他一定要补全工匠之父，这是为了让他今后也能发自内心地赞美工匠之父。

可惜就可惜在，思想齿轮终究是没能传播开来。伴随着教主的死亡，齿轮教会也将彻底消失。

本不存在的思想齿轮，正是伊利娜所引发出来，说是一场奇迹也不为过。奈何引发奇迹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守夜人刀下的亡魂。

“砰——”想到这里，威廉心底的积怨终于无法遏制，情不自禁地捶了一下桌子。

“混账守夜人！你们就是万恶之源，是你们妨碍了这个世界的发展！”

“多完美的空想体！你们却不让它出现！”

守夜人口口声声是为了守护凡人的白昼，但他们实际上是耽误了世界的进程。

“算了，暂时不要想那么多。”威廉吐出一口浊气，冷静下来后便开始自言自语。

“先交付义体吧。”他在身边摸索着，将找到的人皮放在机床上。

这千变万化的皮囊，是整个义体制作过程中最精妙的部分。有了这层伪装，守夜人无论如何也查不出究竟是谁在隔空操控着那些傀儡。

也许是一个服装店的老板，也许是图书馆的管理员，也许是他这样的钢厂老板。

为了能够让真理学派的人隐藏下去，义体是必要的东西。而这便是他的工作。

比如说这一次，要是没有义体的话，他已经被砸成了肉泥。

“扳手呢？”威廉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嘟囔了起来。

强行切断与义体的心智连接不仅损耗了他的精神，那些复杂的接口更是让他的肉体承受了不小的负荷。尽管伤口已经逐渐愈合，但威廉现在都会觉得乏力。

威廉不禁怀疑现在的精神萎靡，也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后遗症。

“扳手在这里，给你。”一只手从边上将扳手递给了威廉。

威廉甚至没有转头，只是下意识地顺着那个方向把扳手接在手里，还下意识地客套了一句：“多谢，我刚好需要这个。”

他正要用扳手拧六角螺丝，但动作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

等一下？

刚才是谁给他递扳手的！？

这工坊除了他之外，不应该有第二个人！

反应过来的威廉仓皇地退后，用骇然的眼神看向站在身边的家伙：“是谁！？”

“不要摆出一副见鬼的样子，很伤人的。”站在一旁的唐德用手指抬起自己的猎鹿帽，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