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德不否认疯神的说法，他的确是有那么一丢丢意气用事。

毕竟正常人遇到这种疯子，怎么可能没有任何脾气？

哪怕是他这种宽容大量的家伙，也受不了疯神这疯疯癫癫的样子。

当然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圣灵，向来拥有轻易洞察凡人想法的能耐。唐德知道自己刚才脑海里一闪而逝的那些念头，对疯神来说根本就不是秘密。

这个疯癫的圣灵每次出现，起手式就是在试探他，他这次就满足对方好了。省得它又折腾出更令人头疼的花样。

只不过刚刚被工匠之父使唤，这次轮到疯神，唐德难免也有点心累。

稍微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争这一口气了。和这些概念上的怪物争高下，实在是世界上最划不来的买卖。

“不要这么丧气，你可是唐德啊。”狂风化作了冰冷的手，摩挲着唐德的头，“你是叫嚣着要让圣灵都感到畏惧的凡人。”

但是这双手并不温柔，仿佛下一秒就能撕碎唐德。

“在你能够抵达那一天之前，我都会等待。”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无聊地陷害你。”

风中的人面紧贴着唐德，传来冰冷的声音。

“你就帮我去将真理学派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吧，唐德。”

唐德有些疑惑地迎着那股冷风看过去。

他是真的没想到，疯神纠缠了这么久，最后提出来的要求竟然是这个。

因为唐德认为这种要求对疯狂的圣灵而言，显得有些普通了，绝不是疯子该提出的要求。

唐德以为疯神这样的圣灵，会让他去赌场赌一个倾家荡产。

这也太平平无奇了，他很难不诧异。

而且这貌似跟工匠之父拜托过的事情，有一定程度上的重合。

“我其实挺喜欢这个真理学派的，他们做的事情让我打心底里欢喜。”

竟然想要以凡人的方法去污染圣灵的概念？这是何等狂妄的想法。

真理学派那些学者的信念着实疯狂，在他们眼里，圣灵的概念都不过是素材罢了。

他们正在尝试在概念上切割出属于自己的花纹。

“但是我也跟那个小小的工匠一样，不想被改变啊。”

唐德想要推开这个贴过来的疯神，可是疯神纹丝不动：“你不是应该很享受才对吗？”

按照他以前对疯神的认知，就算有人告诉他真理学派是这个疯子在背后一点点扶持起来的，他都不会觉得有半分惊讶。毕竟，它是如此热爱失控的场面。

“要是我被这些家伙弄成正常的圣灵，那该怎么办？”

疯神很喜欢自己这个疯癫的样子，它拒绝凡人让自己变成趋于“正常”的圣灵。

疯神的理由太过合理，让唐德无言以对。

只不过，就算疯神不特意让他这么做，他自己也已经把解决真理学派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倒没有什么大义凛然拯救西维尼亚的理由，唐德只是单纯讨厌这种到处搞事、破坏他人平静生活的小团体。

更准确地说——是破坏他好日子的小团体。

如果说十四怪相是排第一的话，那真理学派就是第二讨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