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康靠着一个岗亭，嘴里叼着的烟只剩下烟屁股。

空气中铁灰的味道，让人连张嘴的欲望都没有。

可是现在的福利康没有时间去将这东西吐掉，他正在翻阅着上次齿轮教会留下的报告。

需要处理的东西会一样样地记录下来，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不过那个能够给人安装思想齿轮的装置，已经被唐德的锯刀吃掉了，倒是让他们省下了不少功夫。

空想体这种存在，大多数时候都违背了最基本的定律。

但一开始听说唐德的狩猎刀具会吃掉空想体的时候，福利康还怀疑了很长一段时间。

诚然狩猎武器系列是空想体，有着跟使用者一同成长的特点。但是吞噬空想体并不在它们的能力范围之内。

可是就连西蒙都作证了，福利康只能相信这离谱的事情了。

毕竟他们队长手里的那把剑也变成了奇奇怪怪的样子，拥有“断罪”这种跟狩猎武器八竿子打不上干系的能力。

不过实不相瞒，他们收尾的方式，也是利用空想体来销毁空想体。

“咣当——咣当——”福利康不远处巨大的炉子正在张合着自己的闸门，沉重的铰链正在转动。

巨大的炉子就像一头贴着墙壁喘息的巨兽。

当初死在大厅里的那些人被放在了履带上，正缓缓地进入那闸门。

闸门的另一端里面尽是刺眼的橙红，好像是在里面藏着小小的太阳。

那炽热的温度扑面而来，四周的景色被这股焦灼拧得微微变形，让人产生空气都被烤得滋滋作响的幻觉。

尽管隔着一个岗亭，福利康还是能够感受到这炉子的温度：“这玩意儿真的需要这么高温吗？”

这破炉子是不是调得太高了？

它每次粉碎空想体的时候，都会根据对象的不同，产生不同的问题。

如今这炉子正散发着区别于平时的温度，让福利康眼皮都不禁一跳。

这履带上躺着的尸体，也包括了那个名为伊利娜的少女。

“将无辜的人卷进来了吗？”福利康瞥了一眼无头的尸体，下意识地发出了感慨。

初次接触空想现象的人，多数都不可能拒绝它们带来的好处。人心总是贪婪的，总是觉得自己才是特殊的那个，就连伊利娜也不例外。

可是这些由人类想象汇聚而成的东西里面，到底有多少是纯粹的美好呢？

在那浩瀚的空想海里，饱含真挚的祝福少之又少。更多的是被伪装起来的恶毒和私欲。

不论说得多么好听，背后那隐藏的恶毒总有一天会暴露。

就像这所谓能够代替人们去思考的思想齿轮，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好东西。

然而在伊利娜这些人眼里，它们便是救命稻草，是不可思议的礼物。

“呸。”福利康终究还是把那截烟蒂啐在了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

以守夜人的身份工作久了，福利康也不由得感到有些疲倦。这种事情重复又重复，很多人口口声声说有前车之鉴，自己是不会落得相同结局的。

到头来，依旧是一个轮回。

“真想辞职。”这个中年人的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

“呼——”伊利娜的侍从落入炉子深处的刹那，火焰呼啸声便席卷而来。

近乎白色的火苗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轰地一声拔高了半米。

这明亮的火焰连空想现象的概念都焚烧殆尽，空想海溅出的点点涟漪被顷刻间蒸发。

福利康被炉火的声音吸引了过去，眯着眼睛，在热浪中注视着这一幕。这个炉子看上去有在好好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