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是谁？”

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

“你竟然能问出这种问题！？”

戈弗雷将唐德这家伙记恨了一辈子，如今唐德连他叫什么都不记得？

这种感觉比世上最恶毒的冷嘲热讽还要锋利，瞬间割断了戈弗雷脆弱的理智。

“你是在羞辱我吗！？是在嘲讽我吗！？”

几乎失去理智的戈弗雷，片刻不停地朝着唐德开枪。

大口大口的唾沫星子喷溅出来，跟枪口的火光交织在一起。

“圣哉！圣哉！！！”他强忍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赞美圣灵的词句，“工匠之父，唯有您的意志是文明的理，愚昧之人将被时代所淹没！”

“何其伟大的革新！何其伟大的救赎！”

伴随着他的话语，赤铜色的纹路从枪托深处蔓延，如同藤蔓，转瞬间爬满了枪身。

每一句盛赞圣灵的祷词出口，枪身上的符文就明亮一分，字字句句都在赞美着圣灵。

空气中浮现出一个接着一个符号。那些符号由齿轮和杠杆图案构成，齿轮缓缓咬合转动，发出刺耳的鸣响。

“请让我用微不足道的枪火，作为献予您的赞礼！”

当戈弗雷吐出最后一句话，子弹出膛，穿越了半空中层层叠叠的符号。

“砰——！”寻常的子弹镀上了崭新的外壳，拖拽出彗星般的尾巴。

强大的后坐力让戈弗雷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但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弹道。

即使后坐力让开枪的人失去平衡，子弹的轨迹也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它们如戈弗雷所想的那样，正笔直地袭向狂徒。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两股力量迎头撞击。

子弹击中狂徒那一刻，没有火花溅起。然而狂徒那厚实的装甲，却轻而易举地被打穿了一个孔。

“咻——”穿过了狂徒的子弹，跟唐德擦肩而过，命中了他背后的路牌。

一阵夜风吹拂而过，那路牌竟是就这样化作了齑粉，消散于空中。

“火气那么大？”唐德瞥了一眼消失的路牌，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好端端的路牌，现在已经连渣都不剩。

唐德在这里需要澄清一下，他刚才的问题并不是为了嘲讽戈弗雷。

虽然唐德的记忆被疯神那个家伙弄丢了一些，有些老熟人也没法主动回忆起来。

但是他可以肯定自己对这个家伙没印象，跟疯神没什么关系。

他真的是以前抓的人太多，单纯没想起来而已。

讨厌疯神归讨厌，唐德还不至于将任何问题都归结到它身上。

“抓的人太多了，我记不住你不是很正常？”唐德感叹了起来，“难道你会记得自己吃过多少块面包吗？”

“而且别那么生气，刚才你开的那几枪，就够你重新被抓回去了。”

唐德轻轻地抬起手腕，手里的狂徒就在“咔嚓”的声音里恢复原样。

“重新将我抓回去？哈哈哈哈哈！”戈弗雷狞笑了起来，仿佛从唐德嘴里听到了多可笑的事情，“让我看看你打算怎么抓我回去！”

他可是被这个扭曲的空想现象保护着，唐德拿什么理由去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