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发霉的味道，萦绕在一个石室内。

蛇树从一旁侵蚀着岩石，树根从缝隙中穿插。

原本应该富有活力的树根，也如石块一般死气沉沉。

只不过这并不是被遗弃的建筑，在这房间里能够看见张贴得整整齐齐的墙纸，还有那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长桌。

一具披着兜帽长袍的洁白骸骨微微俯身，身躯在布料下发出枯柴摩擦声。

它伸出一双只有骨架的手，将一具冰冷的女孩尸体平稳放在了长桌的中央。

“嫉妒者也死了。”从那骨架子里传来了空灵的声音。

原本的嫉妒者被劈成了两边，但是姑且被拼了回来。只是想要让嫉妒者起死回生，那大抵是不可能的。

“现在那么多空缺出来的位置，我们岂不是还要找人？”一个坐在木椅上的女人厌烦地偏过头，看着那具拼凑起来的尸体。

她伸出抹了猩红指甲油的手指，百无聊赖地抠弄着，话语里的埋怨快要溢出来。

“倒也不用那么着急，宁缺毋滥啊，小姐。”一个富态的中年人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肚腩，说道。

尽管这房间并不狭窄，但四周昏沉阴暗的氛围，给人一种分外拥挤的错觉。

这里聚集了十四怪相过半的成员，不过大部分坐在这里，更像是走一个过场。

十四怪相以七宗罪和七美德命名，无一例外是备受疯神“青睐”的家伙。

穿着病号服的零号，如今也身在其中。

诚然零号被慷慨者推荐加入十四怪相，并且得到了怠惰者的称号，但是他的生活现状没发生本质上的改变。

他们每次集会的地方都是这个阴阴森森的房间，而且从来没想过要换。

不过吧，能吃饱饭也是真的，他不用担心自己再一次饥寒交迫。

实际上，零号到现在都不明白十四怪相到底是干嘛的。这些人说了很多，但是对零号而言，那些话跟没说差不多。

诸如为了吸引疯神的视线、成为疯神的天使或展示宠儿的使命，这些话让零号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零号依旧留在了十四怪相，只因为硬币是这么告诉他的。

零号看着桌子上的尸体，只觉得这女孩可怜。她似乎是自愿成为嫉妒者的，可是零号不明白一个孩子为什么要加入这么危险的组织。

不管怎么想，这个叫十四怪相的组织都不是正常人该加入的。

这群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还有奇怪的癖好。世俗的道德规则，根本就没有办法约束他们。

他们当中很大一部分人，甚至以犯下罪行为傲。这次魔法界的事情，也有十四怪相的参与。

零号搞不懂他们的追求，他觉得像自己这样，将所有选择权都交给那一枚硬币就好了。

硬币会替他做所有决定，根本就不需要有任何烦恼。因为遵从硬币的指引，就一定能得到好的结果。

“叮——”零号沉吟了片刻，然后用拇指弹起硬币。

当看见硬币那背面的花纹后，他闭上眼睛，为长桌上那个已经不再会呼吸的女孩进行了几分钟毫无意义的默哀。

“她是被谁杀掉的？”零号开口问道。

“还是被唐德杀掉的。”那骷髅发出了感慨的声音，“他简直就像是生来就要与我们为敌一样。”

“在我们得到圣灵青睐之前是唐德，现在得到青睐后，还是唐德。”骷髅的语气里没有太多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啊啊啊啊，当初诚信者做的那些事情，都没能彻底摧毁他的心智吗？”它叹了口气，“这人也太麻烦了。”

人的精神总是很脆弱的，唐德也的确是因为那一系列的悲剧一蹶不振。实话说，即使唐德就此销声匿迹，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