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德站在茫然的沙利文面前，双手深深地插在衣口袋里。

当唐德跟着列文霍克粗略地处理了一下魔法界的混乱后，便回到了克斯坦的湖泊旁。

然而，这片空旷的湖泊旁边，此刻只留下了孤零零的沙利文。

先前横躺在泥地上的冰冷尸体，已经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你说你醒来之后，尸体就不见了吗？”唐德低头问道。

“对......她是被治好了吗？”沙利文呆呆地站在湖水旁，裤腿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还是说我没能救下她？”

沙利文突然弯下腰去，双手猛烈地抓挠起自己的头发，凌乱的银发从他的指缝里漏出来。

“我竟然连一个孩子都救不回来，我到底是在干什么啊！？”他的声音里充斥着不甘心，但是他在湖泊边上，没能得到任何回音。

唐德看着他抓狂的样子，并没有上前制止，或者出声宽慰。他的视线绕开这个无措的老头，缓缓扫过四周。

周围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但是有空想现象的话，嫉妒者的尸体凭空消失也很正常。

“是十四怪相的家伙吗？”唐德摸着下巴，嘟囔了起来。

那些家伙如果不是有能够复活嫉妒者的方法，就肯定是想要毁尸灭迹。

“就那么不想我找到他们吗？”他耸了耸肩膀，“不就是想要问点事情而已。”

唐德的眼神左右瞟了几眼，还是没有能够找到任何线索。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到那个依旧在抱头懊悔的沙利文身上。

“说起来，你还真是拼到最后都想要翻盘啊，老头。”唐德朝着沙利文冷不丁地抛出一句话。

“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沙利文眼里的迷茫没有半点伪装。

唐德也很笃定，沙利文原本的自我、那沉淀了数十载的记忆与人格，已经被魔药抹去。只要黑夜之母没有出手的话，他永远都不可能恢复。

甚至等到时间一长，有圣灵介入也没有办法让沙利文找回原来的人格。

“不用在意，我不是在跟你说话。”唐德随意地摆了摆手，把视线从老人的脸上挪开，“我只是在跟一个叫沙利文的老头说话而已。”

沙利文呆立在原地，目光疑惑地追随着唐德的背影。因为在偌大的湖泊旁，只有他和唐德。

“我就先走了。”唐德没有回头，只是抬高右手，随意地朝着身后挥了挥，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唐德没有义务去引导如今的沙利文，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回去西维尼亚。

他踩着干枯的枝桠，鞋底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但是声音很快就戛然而止。

“列文霍克老先生，回家不？”因为他没走几步，就看见列文霍克站在原地。

列文霍克的目光始终越过林木的间隙，凝视着克斯坦湖泊的方向。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没有太多的波动，也没有再往前迈出半步。

“在回去之前，我想去一个地方。”列文霍克没有看唐德，声音在冷风里显得有些单薄。

“我是无所谓的。”唐德摊开双手，满不在乎地说，“但是你还想要在这里收拾烂摊子吗？”

“我没有这个打算。”列文霍克迟疑了一会儿，便转身背对着那片湖泊，“我已经将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地告诉醒着的人，要做什么，就让他们自己定夺。”

如今列文霍克的家并不在魔法界，而是在西维尼亚。这次他已经尽自己所能帮助魔法界，他不会再做什么了。

“所以你要去哪里？”唐德好奇地问。

“去祭拜一下。”列文霍克双手负在身后，悠然地说道。

老人微微低下头，朝着枯草丛深处轻轻地打了个哨：“阿福，过来。”

“汪汪汪！”那条金毛犬闻言，立刻就从不远处跑到列文霍克身边，兴奋地叫唤了几声。

阿福的尾巴摇得像是螺旋桨似的，那眸子里的喜悦几乎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