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奈拉还是留了下来。

虽然唐德没有给奈拉拉椅子，但是她可以自己动手。

木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动静，宣示着这位守夜人队长的存在感。

她大半个身子靠在椅背上，两瓶澄澈的酒随手往桌上一磕，瓶底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奈拉是半个酒蒙子，没想到自己随身带的两瓶酒，今天竟然还能帮到自己。

只不过唐德知道奈拉不是客人之后，态度就相当散漫。

即使奈拉这个守夜人队长，理论上是唐德的上级，唐德也是满不在乎。

“我就是来看看。”奈拉单手拧开瓶盖，说罢，奈拉就哗啦啦地给唐德倒了一杯酒，“最近接连解决了几个大麻烦的新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酒砸进玻璃杯里，溅起点点酒花，看得唐德眼皮直跳。

与此同时，在厨房里给唐德整了点咸蛋饼之后，莉卡就小心翼翼地在唐德耳边问：“唐德先生，你真的能喝吗？”

西维尼亚的咸蛋饼，一般都是土豆、洋葱跟鸡蛋混在一起煎出来的，刚出炉的时候香气扑鼻。

只不过那洋溢的香气，在此刻的气氛里，显得有那么一点不合时宜。

“不就是一两杯的事情吗？”唐德身子微微后仰，摆出不屑的表情，“我以前应酬习惯了，这点算什么。”

闻言，莉卡便也不再说什么，而是老老实实地躲在厨房里。

毕竟奈拉看向自己的视线太过强烈，莉卡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毛。

唐德目光扫过面前的酒杯，又抬眼看向奈拉。

“守夜人队长大驾光临，找我到底什么事？”唐德颓然地问道。

“不用这么叫我，直接叫我奈拉就行。”奈拉觉得称呼还是简单一点好。

奈拉幽幽地说：“我在西蒙那里听到很多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唐德摸着下巴，“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奈拉耸了耸肩膀，主动将手里的酒杯向唐德方向举了举，想要跟唐德碰一下杯子。

“叮——”唐德犹豫了一阵子，还是选择了跟奈拉碰一碰。

奈拉跟唐德闲聊了几句，全都是之前唐德的工作。

这期间，奈拉杯子里的酒液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续杯的动作行云流水。

而唐德杯子里的酒根本纹丝不动。

“唐德，你搁这儿养鱼呢？”奈拉余光瞥过那个被冷落的杯子，说道。

唐德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还想着蒙混过关，没想到被奈拉识破了。

不过唐德很想吐槽，西维尼亚这个地方也有养鱼的说法吗？

“这已经是我的第二杯了，奈拉小姐。”他清了清嗓子，端起杯子煞有介事地摇晃两下，一本正经地说。

奈拉挑高半边眉毛，视线在唐德脸上转了一圈，露出疑惑的眼神：“是吗？”

只是奈拉也懒得追问下去，只是自己一个人又闷了一杯。

两瓶酒已经见底，可是奈拉一点感觉都没有。

如今酒精下肚，奈拉脸颊上连一丝红晕都没泛起。

“酒看样子是带少了。”奈拉嘟囔了起来。

“不不不，够了够了。”唐德连忙说道，“绝对够了。”

奈拉拎起两个空瓶颈，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随手一抛。玻璃瓶准确无误地砸进垃圾桶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过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西蒙猜测西维尼亚最近的空想现象和空想体，都是忌惮唐德才蛰伏起来。

有这种威慑力的人在奈拉的想象里，至少也该长着一张能止小儿夜啼的凶煞面孔。

然而唐德本人远远谈不上凶狠，也不像另一个传闻里说的那般颓废。

唯一一个符合传闻的，就是唐德的嗓子的确有点哑，莫名透着股饱经风霜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唐德这嗓音，他说的话莫名地让人有一种愿意听下去的冲动。

“而且，我真不知道原来你的事务所里，竟然还有一个空......”

“啪——”奈拉正要说下去，半张热气腾腾的咸蛋饼精准塞进了奈拉嘴里。

奈拉也没恼，顺势咬下满嘴的洋葱土豆泥，用力咀嚼了几下吞咽入喉。

她没有继续刚才那句话，仿佛那些话都被咽进肚子里了。

于是乎奈拉就换了一个话题，悠悠地说：“西蒙觉得，最近西维尼亚风平浪静都是你的功劳。”

“不然我也不会来看一眼。”她扫了唐德一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