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苟延残喘(1 / 2)叫苹果的熊猫
如果谗言舌是一个人的话,想必它现在已经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可惜它不是。
剥去那些华丽的辞藻和蛊惑人心的声调,它仅仅是过去某人的一根舌头,连半个人的轮廓都蹭不上。
它充其量只能占据他们的嘴巴,永远都没有办法成为人。
但它那坨扭动的软肉,足以证明它有多不安。
谗言舌尝试着重新掌控这个地方,可惜它的尝试无一例外以失败告终。
而且谗言舌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畏惧唐德。即使唐德是守夜人,它也不应该慌张成这样。
“守夜人,就算你能改变这个地方的样子,又能怎么样呢?”谗言舌朝着唐德说话,刺青如嘴唇般蠕动,“你只能在这里向我发怒。”
“这个西维尼亚有那么多让你愤怒的东西,你却盯上我?”它的语气没有之前那般硬气了。
“我会帮你解决掉所有碍眼的东西。你想要看见那些人落得什么下场,我都可以满足你。”此时的谗言舌转变了想法,打算劝阻唐德。
“况且,你手里也没有东西能伤我。”
“哪怕你现在怒意滔天也没意义,不如我们好好地聊一聊。”
是了,只要能聊上一聊,它就能改变唐德的主意。
眼下已经不是去纠结为什么唐德能办到这一切的时候。
“锵——”谗言舌话音落下的瞬间,这湖面上就传来了清脆的声音。
一把造型狰狞的锯刀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唐德的掌心,那刀刃上的划痕仿佛在呼吸。
“为什么没有?”唐德提起手里的锯刀,看向那根僵硬在原地的谗言舌。
正如他说的那样,这地方是他说了算。
只要唐德想要武器,那么武器就会来到他的手里。
“......”当那狰狞的锯刀出现在唐德手里的瞬间,谗言舌便明白自己没有任何胜算。
虽然它在这里被唐德干掉,现实里的它不会跟着死。
但是毫无疑问,状况会回到最初的样子。
说不定会更糟糕,它可能会被强行剥离附身状态,像条死狗一样被吐到冰冷的地板上。
它不想这样,得再换一个策略才行。
它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现在就该发挥它的真本事了。
就在谗言舌酝酿话语之际,唐德率先开口了。
“你说得对,这破地方有很多糟糕的东西。”
唐德拎着那把锯刀,迈开脚步。鞋底踩在水面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谗言舌听到这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顺坡下驴:“没错,你的怒火应该宣泄向正确的地方。”
“我们完全可以共生,我能言善辩,可以替你扫平一切问题。”它疯狂地扭动着,挤出它生平最谄媚、最卑微的颤音,“人类之间的大部分问题,归根到底都是能用语言来解决的。”
谗言舌声音依旧与唐德本人无异,唐德听着这样的声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微妙。
谗言舌已经尝试退而求其次了。
至于让谗言舌放弃待在唐德的身上?这是不可能的,它已经痴迷于那本《愚人书》。
只要能待在《愚人书》附近,它就能得到成长。
空想体的位格一般从它诞生之初就决定好了。人类的想象力是它们的温床,也是它们的囚笼。
除非人们的想象进一步污染对应的现实,否则空想体的成长无疑是痴人说梦。
但现在有这么一本不可思议的书,能直接让它这样的空想体跃迁到更高层次。
它不想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
谗言舌跟其他懵懵懂懂的空想体不同,它很聪明,明白这里面的各种规则。
“但是你忽略掉了一点。”唐德的右手一抖,一把老式火枪稳稳地落入他手中。
他根本没去看那根舌头,只是将火枪那沉重的枪身横在身前,当成了一块磨刀石。
“呲——”锯刀粗糙的刀刃狠狠蹭过枪身,迸发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火光照亮了水面,也照亮了唐德那张脸。
“你也是它们之一。”他缓缓地吐出这句话。
“你该滚一边去了,破舌头。”唐德低垂着眼皮,呢喃道,“我还有更重要的家伙要对付。”
即使谗言舌差点夺走了唐德的身体,让他的意识永远沉底,这些事情也没有让他内心泛起太过的波澜。
唐德这一生经历过数不清的生死危机,这次不过是其一罢了。
这风轻云淡的样子让谗言舌感觉唐德无比的傲慢,它已经卑微到提出共生的提议,唐德竟然还是不知好歹。
它承认唐德能够随着自己的念头改变这个地方,但它也一样可以。
没有办法将这里的掌控权彻底夺回也无妨,只要它能在某种程度上改变这里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