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一十九章 遇到你很开心(求订阅)(2 / 2)嗤笑无限梦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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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少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检索极其有限的记忆,然后缓缓道:“奈落之夜·宵,你,可以叫我宵。你呢?”

“夜烬明。”夜烬明报上自己的名字,语气平和。

“夜、烬、明……”宵一字一顿地重复,然后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我记住了。”

接着,宵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来这里,除了‘欣赏’花,还为了做什么?”

夜烬明笑了笑,这次没有隐瞒:“除了欣赏这份难得的美景,也确实想……讨要一朵凝晶花。此花蕴含奇特的力量,我需要它去救一个人。”

“讨要?摘花?”宵的眉头再次蹙起,空洞的眼眸中泛起更深的困惑,甚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不认同”,“为什么要摘花?当花被从枝头折断的时候,它会痛的。”

“此言差矣。”夜烬明并不意外宵会有此问,耐心解释道,“首先,花并非动物,没有神经,没有意识,因此并不会有我们所说的‘痛’这种感觉。它的生长与绽放,更多是生命的本能与规律。”

他指了指凝晶花的花蕊处隐约可见的果实雏形:“其次,你看,花开花落,本就是为了结出果实,繁衍后代。若无人采摘,这花朵耗尽心力结出的果实,最终或许会熟透落地,在冰雪中腐烂,化为尘土,那么它这一季的绽放与结果,便可能失去其最大的效用与意义。但若被人适时摘取、妥善使用——比如入药救人,那么,这朵花的存在,便因其果实发挥了作用而有了超越其本身生命的价值与意义。”

宵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小小的果实雏形,听得十分专注。

夜烬明继续道:“况且,只要摘取时不伤及其根本,不连根拔起,植株本身并不会死亡。这不是伤害,而是成全!”

宵沉默了许久,冰晶般的眼眸中光芒微微闪动,仿佛在消化这番与他之前简单认知完全不同的道理。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虽然依旧似懂非懂,但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原来是这样吗?花不会痛,摘取是让它结的果实有用……不伤根,还能再开……”

“自然如此。”夜烬明语气肯定。

宵又沉默了片刻,忽然,他转过身,伸出那苍白修长、似乎也带着寒气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从最近的一株凝晶花上,摘下了一朵开得正盛、最为晶莹剔透的花朵。

然后,他转过身,将花递给夜烬明。

“给你。”宵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空洞的眼眸,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你是第一个肯停下来,和我说这么多话的人。这朵花,送给你。”

夜烬明微微一愣,随即郑重地双手接过那朵冰凉的凝晶花。

花朵入手,一股精纯的寒意与盎然的生机同时传来,确非凡品。

他看向宵,眼中多了一份温和的笑意:“多谢。这朵花,我会好好使用,不辜负它的价值,也不辜负你的赠与。”

他将凝晶花小心收好,又好奇地问道:“听你方才所言,你在此地醒来后,除了我,还遇到过其他人?”

宵点了点头,回忆道:“嗯,在我刚到此地之时,还不能完全看清东西,只能模糊感知。我遇到的第一个人,他说过一句话——‘无情者伤人命,伤人者不留命。’”

夜烬明闻言,几乎瞬间就确定了那人是谁,不由得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调侃:“那句话啊……你可知,说这句话的人,自己却是个最大的‘骗子’。”

宵有些似懂非懂:“骗子?”

“不错。”夜烬明笑道,“因为说出这句‘无情者伤人命,伤人者不留命’的人,自己行走江湖至今,虽然剑法过人,但是他根本没有杀过哪怕一人,他呀,可是个出了名的‘放水宗师’。”

“放水宗师?”这个陌生的词让宵更加困惑。

“简单来说,”夜烬明用更直白的语言解释道,“就是明明他的实力远高于对手,明明可以轻易击败甚至杀死对方,但他却常常刻意压制自己的功力,控制出手的力度,打得看似惊险激烈,实则游刃有余,最后往往以平手或点到为止收场。”

(这一点,平手大帝叶小钗和划水健将苍可是个中高手。)

宵消化着这个解释,许久,才低声道:“原来……是这样吗?那看来,是我误解这句话的意思了。他说‘伤人者不留命’,自己却常常留情……”

“也不算完全误解。”夜烬明语气微沉,带上了一丝认真的告诫,“那句话的本意或许不差:对无辜者无情伤害,或主动为恶伤人者,应有被制裁的觉悟。但宵,你需记住,在这个世上,若有人要杀你,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有何理由,你首先要做的,是保护自己,是反抗,是让他不能再威胁你的生命。必要之时,取其性命,以绝后患,亦是天经地义。切莫学那个‘放水宗师’,对敌人心存不必要的仁慈,留下隐患。对敌人的仁慈,有时便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无关无情或有情,而是生存的法则。”

宵抬起头,直视着夜烬明那双深邃而认真的眼睛,仿佛要将这番话刻入他那片空白的心湖。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虽然依旧难以完全理解其中复杂的人性与世故,但是对于夜烬明,他能感觉到夜烬明并没有骗他,而是真心为他好。

“我……记住了。若有人要杀我,我需反抗,可取其命。”

“很好。”夜烬明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他拍了拍宵那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实的肩膀。

陪宵简单聊聊天之后,夜烬明随即提出告辞,“那么,宵,认识你很高兴,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不待宵回应,夜烬明周身紫华一闪,空间微微荡漾,他的身影已如同融入冰雪的倒影,瞬间变得模糊,随即彻底消失在原地。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那被摘走一朵的凝晶花丛,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梦。

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紫眸望着夜烬明消失的地方,许久,许久。

峰顶的寒风卷起雪沫,打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他也浑然未觉。

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缓慢地,松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摘花的手,又抬头望向苍茫的雪空,那里,真正的雪枭仍在孤独地盘旋。

良久,一声低不可闻的、带着生涩模仿意味的呢喃,消散在呼啸的风中:

“夜烬明……我也很开心能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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