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打蛇打七寸(1 / 2)旅游小王子
苏振邦正式宣布具体应对之策的时候,立刻招致老大苏远航和老二苏远图、以及那些董事们的反对。
苏振邦也没办法解释这是为浦江资本顶雷,也没办法解释浦江资本不会亏待他们苏氏集团。
所以,苏振邦便直接打电话让苏寒来一趟苏氏集团总部。
苏寒出现在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里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老大苏远航也不再出言阻止,反而是沉默不言的抽着烟。
看到老大苏远航不吭声,苏远图便是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直接开炮了。
苏远图手里拿着那份东南亚矿区的资产评估报告,“老三,我理解你的愤怒,但你要想清楚。我们在那个矿区的投资总额超过十几亿,设备、人员、基础设施,全部撤出的话损失至少在七八亿以上。十几亿的投资,七八亿的直接损失,这还不算后续重新在当地找替代项目的成本。而且这个矿我们已经运营了快十年,每年贡献的利润占海外矿业板块的三分之一。你一句话就全撤了,这个决心不是那么好下的。”
苏寒说:“损失再大也比被人牵着鼻子走强。你今天让步了,明天他们就会拿另一个矿来威胁你。后天美国人也会学这一招。大后天欧洲人也会学。别忘了苏氏集团的矿产业务的大头在非洲。到时候你在海外的所有资产都变成了别人手里的押物,随时随地可以拿出来要挟你。七八亿的损失是疼,但跟被人掐着脖子过一辈子比起来,这七八亿花得值。”
“可是……”
坐在主位上的苏振邦今天一直保持着沉默,此时却是在苏远图和苏寒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远图的顾虑有道理,十几亿的投资确实不是小数目。但我同意老三说的。这次不拿出态度,以后谁都敢来咬一口。我们苏氏集团在海外做了几十年生意,从来不主动惹事,但也从来不怕事。人家都把刀架到你脖子上了,你还跟他商量刀能不能挪开一点……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当孙子。我苏振邦当了一辈子生意人,没当过一次孙子。今天也不当。”
苏远图看了看老爷子,又看了看苏寒,心里也是明白了什么。
然后把那份资产评估报告放下了,“行。既然爸和三弟都这么说,我不反对。但我提一点……撤出的节奏要把握好。矿区的核心设备有几台大型球磨机和浮选机,拆卸和运输周期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如果撤得太急,设备拆不下来就只能留在那里,损失更大。我需要时间组织设备拆卸和人员分批撤离。”
苏寒说:“可以。你负责具体的撤出方案,时间表你定。但有一条……四十八小时内必须全部停产。停产的姿态要第一时间让当地人看到,让能源部的人看到。他们以为我们会派人去谈判、去申诉、去讨价还价。我不谈。我直接掀桌子。”
苏远图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
指令下达之后,苏氏集团在那个东南亚小国的矿区在四十八小时内全部停产。
重型设备开始拆卸装车,挖掘机和装载机排在矿区入口处等待运输车队的到来。
工程技术人员分批撤离,家属先走,核心技术人员第二批,管理层最后一批。
连矿区门口的保安亭都撤了,亭子里的桌椅和监控设备全部搬空,只留下几个当地雇的看守人员守着空荡荡的厂房。
厂房的卷帘门全部拉下来锁死,仓库里的矿石库存已经提前运走,只剩下一堆来不及运走的矿渣堆在空地上。
整个矿区从几天前的机器轰鸣、卡车穿梭、灯火通明,变成了一座空城,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矿石堆时扬起的灰尘。
当地能源部的人显然没料到苏氏集团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干脆。
他们原本以为对方会派人来谈判、来申诉、来讨价还价。
能源部连谈判的会议室都准备好了,谈判策略都提前拟好了……
先拿环保问题施压,等对方让步,然后在合同条款上增加新的约束条件,逐步压缩对方的利润空间,最后逼对方主动退出。
没想到对方直接掀了桌子。
不坐下来谈判,不提抗议照会,不找媒体诉苦,而是直接停产撤人。
这一下把能源部的所有计划全部打乱了。
因为这根本不像是正常企业的一贯操作,以前每次类似的胁迫可都是他们大获全胜。
然而,这一次的苏氏集团却是一改常态,反倒是让志在必得的小国首鼠两端了。
……
此时,矿区停产的消息在当地传开之后,附近几个依赖矿区就业的镇子立刻感受到了冲击。
矿区直接雇佣的当地工人有好几百人,加上周边的运输、餐饮、住宿等配套产业,受影响的人群加起来有上千人。
矿区的卡车司机失业了,给矿区送盒饭的餐馆老板娘没生意了,矿区附近的出租屋空了一半。
这些人不是坐在家里默默承受,而是直接冲到当地政府门口去讨说法。
能源部的办公楼前面聚集了一大群人,举着用当地语言写的牌子,问为什么好好的矿说停就停了。
有人把能源部长的照片放大打印出来,在上面画了个叉。
当地能源部的电话被打爆了,接线员接起电话就是一顿骂,后来干脆把电话线拔了。
几个官员被堵在办公室里出不了门,从窗户往外看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本来他们的如意算盘是先用环保问题施压,逼苏氏集团在合同条款上让步,然后再引入日本资本接手。
计划分三步走……
第一步拿环保问题发难;第二步在国际舆论上造势说企业在海外不守规矩;第三步顺理成章地收回开采权转给日本矿业集团。
但现在苏氏集团直接停产撤人,第一步刚迈出去,第二步还没来得及启动,他们就发现扯到蛋了。
最麻烦的是矿区的开采权还在苏氏集团手里,哪怕是日本资本想接手也接不了,没有开采权你总不能非法采矿。
如果真的想强行上马,到头来苏氏集团背后的官方就会下场。
而重新拍卖开采权需要走一套完整的法律程序……
环保评估、公众听证、议会审批、国际招标,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这期间矿区就是一片荒地,谁也别想从里面挖出一块矿石。
更麻烦的是,日本矿业集团承诺的冶炼厂投资是以拿到开采权为前提的。
如今开采权拿不到,冶炼厂就是一句空话。
当地政府本来指望通过这次合同重审既能从日本拿到更高的开采权出让金,又能白得一座大型冶炼厂。
现在苏氏集团突然一撤,两头落空。
……
首鼠两端的能源部部长亲自给苏远图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能源部长先是客气的自我介绍道,“苏先生,我是您的朋友巴赫利。”
“部长先生,你好。”
“苏先生,我们好久没见了!您最近身体怎么样?上海那边的天气一定很好吧?”
苏远图却没有跟他寒暄,“部长先生有什么事请直说。”
部长这才进入正题,已经没有了那封通知函的口气,“苏先生,环保问题是可以协商解决的,之前的数据可能有误会,环保检测机构的取样方式不够规范,导致数据出现了偏差,希望苏氏集团能恢复生产,双方坐下来重新谈。”
“停工停产是集团总部决定!至于还有没有谈的价值需要由总部决定。”
“好的!苏先生,那我等着您的好消息。”
挂断这通电话之后,苏远图把通话记录转给了苏寒,“三弟,接下来怎么回复?”
苏寒说:“已读不回。”
“什么?人家好歹是一国部长,已经主动打电话来求和,我们连个回应都不给,是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现在他求和是因为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这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错了。这种人你给他台阶他就顺着往上爬,下次还会用同样的手段恶心你。你不给他台阶,他才知道这一招不能用。所以让他等着。接下来你等我通知,什么时候我让你回复你再回复。在他那边处理好民众抗议之前,我们一个字都不要说。”
“行。那我就当没接到这个电话。”
“二哥,时代变了!继续忍气吞声已经毫无意义。”
“呃?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