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邻居张婶来林家串门，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说是刚从集市上买的。

接着，张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目光却是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发现茶几上放着林有有带回来的进口水果礼盒，包装精美，上面印着英文。

玄关处挂着那件羊绒大衣，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张婶叉了一块哈密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目光还在那些东西上打转，“有有现在在上海做什么工作？你妈说你在一家投资公司？”

林有有说：“对，浦江资本。”

张婶说：“没听过。不过看你这身行头，肯定是个大公司。你那件大衣，得好几千吧？我上次在县城的商场里看到一件差不多的，打完折还要三千多，没舍得买。”

林有有说：“朋友送的，不知道多少钱。”

张婶说：“那你朋友可真大方。对了，有对象了没？我们单位有个小伙子，家里条件挺好的，他爸是教育局的，他妈在银行，他自己在县一中当老师，有编制。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照片我手机里有，长得挺精神的。”

林有有还没来得及回答，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有有工作忙，暂时不考虑。天天加班到半夜，哪有时间谈恋爱。”

张婶说：“忙也得成家啊！过了三十就不好找了。女人跟男人不一样，男人四十还能找二十多的，女人过了三十就是大龄剩女了。有有今年多大了？得有二十八九了吧？”

母亲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有有她自己心里有数，不用咱们这些老年人操心。”

张婶见母亲脸色不对，讪讪地笑了笑，又叉了一块瓜。

临走的时候，张婶又是看了一眼玄关柜上放着的车钥匙，钥匙环上那个三叉戟的标志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张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说了句，“你这孩子从小就比我们家的有出息。”

然后意犹未尽地推门走了。

……

张婶走了以后，母亲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有有知道母亲想问什么……

“那辆车是公司的还是你自己的？”

“上海的那套房子花了多少钱？”

“你哪来那么多钱？”

“你跟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母亲没有问出口。

她只是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别理张婶，她就爱嚼舌头。”

“妈，我知道。”

“有有，我和你弟弟也帮不了你，在外面保护好自己。”

“妈，你放心！我现在过得真的很好。”

“那就好！做女人就是要学会知足，千万别奢求不该有的。”

“嗯，我明白。”

……

第二天早上林有有带母亲去菜市场买菜。

路过街口的时候有人在后面喊她，声音又尖又亮，“有有？”

林有有疑惑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粉色羽绒服的女人拎着一袋馒头从超市出来，快步往她这边走。走

近了才认出竟然是初中同学李晓霞，只是比上学时圆润了不少，下巴跟脖子连在一起了，但笑起来还是以前那个样子，眼睛弯弯的。

李晓霞的目光先落在林有有脸上，然后往下移，扫过她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在她手腕上停了一下……

那块表盘上镶着碎钻的腕表在早晨的阳光下反射出极细的光点。

“林有有！真是你啊！我刚才在超市门口就看到你了，还以为认错人了。你现在变化太大了，比上学的时候漂亮多了。”

林有有说：“哪里变了，就是胖了一点。”

李晓霞说：“你可真行，现在混出头了！我在网上刷到过你们公司的新闻，说你们老板特别年轻特别厉害，叫什么苏寒，好像是上海首富还是什么。你给他当秘书？”

林有有说：“就是上班而已。行政岗位，没什么特别的，跟普通上班族一样。”

李晓霞说：“你这还叫不算什么？我记得你上学那会儿数学老不及格，老师让你上黑板做题你每次都写不出来，现在都能在上海大公司上班了，给首富当助理。我上次跟我老公说有个同学在上海混得特别好，他还不信。”

林有有笑了笑没有接话，跟她站在路边聊了几句：“晓霞，你现在怎么样？”

“我在县城开了个小服装店，老公在供电局上班，有一个儿子刚上幼儿园。”

“挺好的，安稳，还能照顾自己的家人。”

“安稳什么啊！一个月就那点钱，房贷还完就没了。”

接着，两个人又是聊了几分钟就告辞了。

走出去几步，林有有听到李晓霞在身后跟别人打电话。

声音压低了，但还是顺着风飘过来几个字……

“真没想到！”

“人家现在可不一样了！”

“她家以前多困难啊！她爸走了以后她妈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我们还给她捐过款呢！”

“没想到还能翻身，现在开豪车戴名表！”

林有有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放慢，只是把母亲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一些。

母亲自然也听到了。

她只是拍了拍林有有的手背，“别理她们。你凭本事挣来的，谁爱说谁说。你爸在天上看着呢，他为你骄傲。”

林有有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林有有心里清楚，她现在拥有的一切，房子、车子、钱、地位……

都是凭本事挣来的吗？

林有有觉得自己没那么厚的脸皮说这句话。

之所以能进浦江资本，完全是苏寒给的机会。

能坐上总裁秘书的位置，能在上海买房，能开百万的车，能在手腕上戴着六位数的表……

这些都是苏寒给的。

同时，苏寒也可以随时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