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家超市第一家改造店的业绩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同店销售翻了一倍多，客流从下滑百分之十二变成了增长百分之二十，复购率稳定在百分之四十五以上，熟食区和生鲜区的口碑尤其好，社交平台上每天都有顾客自发拍视频发好评。

李康顺拿着最新一周的数据报表走进苏寒办公室，脸上带着难得轻松的表情，“苏总，首店的数据已经完全跑稳了。连续四周客流和销售额都在往上走，顾客满意度评分也很高，现在可以启动第二家店的改造了吧？”

苏寒接过报表翻了翻，看完以后放在桌上，“再等等。”

李康顺愣了一下，“还等？现在势头正好，应该趁热打铁。其他几个城市的天家超市门店经理都在打电话问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改造，有的已经等不及了。”

苏寒说：“等不及也得等。我现在不怕别的，就怕这套东西学走了样。”

“……”李康顺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苏寒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条横线，“第一家店能做好，是因为我派了监理（AI机器人）全程盯着。从商品陈列到收银流程，从熟食区的品控到生鲜区的冷链，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人盯专人管。但是第二家店、第三家店、第五十家店呢？你能保证每一家店都有人盯吗？你能保证没有监理盯着的时候，店长不会为了省成本偷工减料吗？没有制度管着，光靠自觉，这套东西早晚要回到老路上。”

李康顺想了想，点了点头，“是这么个理。胖东来这么多年也才开了十几家店，就是怕铺开了管不住。那您的意思是？”

苏寒说：“先建制度。服务标准、品控流程、员工培训体系、门店考核机制，全部写成制度文件，定岗定责。等制度建好了再铺开，铺一家成一家，不追求速度。零售这件事，快就是慢，慢就是快。”

李康顺说：“明白了。那我让监理团队先把制度框架搭出来，回头您审一遍。”

苏寒说：“行。另外还有一件事，员工工资的事。”

“……”李康顺翻开笔记本准备记。

苏寒说：“天家超市的基层员工，包括收银员、理货员、导购员、保洁员，全部涨薪。涨幅比同行业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三十。”

李康顺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抬起头说：“百分之三十？苏总，这个幅度不小。我们旗下三十七家门店，基层员工加起来好几千人，每人涨三成，一年下来新增的人力成本不是个小数字。”

苏寒说：“我知道。要想让马儿跑，得让马儿先吃饱。服务质量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靠人做出来的。一个收银员，一个月拿四千块钱，你让她对顾客微笑？她自己吃饭都成问题，哪来的力气笑。一个导购员，一个月拿五千块钱，你让她发自内心地服务好每一个顾客？她下了班还得去跑网约车补贴家用，能站八个小时不打瞌睡已经不错了。你想让人好好服务，先得让人没有后顾之忧。工资涨上去了，员工知道自己被重视，自然会用心工作。”

李康顺把苏寒的话记在笔记本上，写完了抬起头说：“那我让财务那边重新做一份人力成本预算，把涨薪的部分算进去，明后天给您。”

苏寒说：“不急，先把方案做细。另外涨薪不是一刀切，要跟考核挂钩。服务态度好、顾客评价高的，涨得更多。服务态度差、被顾客投诉的，不但不涨，还要扣绩效。”

李康顺合上笔记本，“明白。那我先去忙了。”

苏寒点了点头，李康顺转身出了办公室。

苏寒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拨了内线，“林有有，来一下。”

林有有很快推门进来了。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起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脸上的笑容非常的魅惑，毕竟苏寒满足了她所有的需求。

进门的时候，林有有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苏总，您找我？”

苏寒站在窗前，正看着黄浦江上的船。

他转过身，冲林有有招了招手。

林有有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夹走了过去，而苏寒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亲吻起来，手上也是不停在林有有的身上揉揉捏捏。

过了好一会，林有有靠在苏寒胸口，听到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仰起头问道：“苏总，你还没说什么事呢？”

“想让你去天家超市帮我做件事。”

林有有眨了眨眼睛：“去超市干什么？要我去买杜蕾斯吗？”

苏寒说：“不是！我需要一个人去测试他们的服务。你扮成普通顾客，去店里买东西，顺便找茬。各种找茬。退货、换货、投诉、问刁钻的问题，看他们的应变能力和服务态度到底怎么样。我这边看数据只能看到结果，看不到过程。真正的问题都藏在细节里，需要有人去现场试。”

林有有问：“噢！那我就买一些杜蕾斯，然后投诉说杜蕾斯破了。”

“你真是一个小妖精。”

“嘻嘻，我永远都是你的小妖精。”

“记住！不要暴露身份，不要提前打招呼，直接去。你就当自己是个不好伺候的顾客，该挑刺挑刺，该投诉投诉，不用顾忌什么。出了什么问题都算我的。”

“我怕我做不好。我以前也没干过这种事，万一演得不像怎么办？”

苏寒看着她，“你是我的秘书，平时安排行程接听电话，什么刁钻的客户没见过？有些客户打电话来提的条件我听了都觉得离谱，你不是一样客客气气地应付过去了？那些难缠的客户就是最好的老师，你跟他们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演个刁钻的顾客不难。”

林有有笑了，“那倒是。有时候你开会我接到那些电话，真的想隔着电话线骂人，但还得笑着说话。”

“所以让你去测试服务，再合适不过。你平时受了那些委屈，这次全还回去。”

“那我什么时候去？”

“随时都行。你随机挑时间挑门店，这样才能测出真实水平。”

林有有从苏寒怀里出来，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恢复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没有具体要求。随机应变。你觉得哪里不对就指出来，觉得哪里不好就投诉。服务态度、商品质量、环境卫生、售后流程，方方面面都可以挑。回来以后写一份报告给我，把你发现的问题一条一条列清楚。”

林有有点了点头，又问：“对了苏总，工资和福利的事，您打算怎么办？现在整个浦江资本内部都传开了，说您要给天家超市的员工们涨薪？”

“涨。比同行业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三十。基层员工优先，管理层暂缓。”

林有有愣了一下，“百分之三十？这么高？”

“想让马儿跑，得让马儿吃饱。服务质量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靠人做出来的。你想让人好好服务，先得让人没有后顾之忧。胖东来的员工为什么服务好？因为于东来给他们的工资比同行高出一截，福利也比同行好。员工觉得自己被尊重，才会发自内心地对顾客好。天家超市要学胖东来，第一步就是涨工资。别的都可以放一放，这件事不能拖。”

林有有看着苏寒，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苏总，您对员工真好。”

苏寒却是意味深长地看向林有有，“小妖精，我对你不好吗？”

林有有红了脸。

苏寒伸手按在她额头上，低头亲了一下，“记住！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想要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嗯，我永远都是你的小妖精。”

“去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林有有说：“保证完成任务。”

林有有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苏寒站在窗前看着林有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翘了一下。

每个女人的定位是不一样的，林有有放在古代就是完美的小妾。

古人讲究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所以不需要对林有有要求太高。

窗外的黄浦江上，一艘货船正缓缓驶过，船头劈开水面，白色的浪花向两边翻涌。

苏寒收回目光，再次坐回办公桌前，拿起李康顺留下的那份数据报表又翻了一遍。

然后在“复购率百分之四十五”那一行下面用红笔画了一道线，旁边写了三个字……

还不够。

……

这天，林有有推着购物车进了天家超市，直奔水果区。

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米白色毛衣配深色长裤，头发也没扎，随意披着，看起来就是个来逛街买东西的普通顾客。

出发前，林有有从包里拿出秘书的工作牌放在抽屉里，想了想，又把苏寒给她买的那只名牌包换成了一只帆布袋子，以免被人认出来。

水果区的榴莲堆得像小山，金黄色的刺壳在灯光下泛着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榴莲味。

林有有在榴莲堆前站定，目光在那些榴莲之间扫了一遍，挑了一个中等个头的，抱起来凑近闻了闻，皱了皱眉，放下，又换了一个，再闻，再放下。

水果区的店员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天家超市统一的绿色围裙，胸前别着工牌，上面写着“小王”。

小王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等林有有挑到第三个还没拿定主意的时候，走上前问道：“姐，需要帮忙吗？”

林有有说：“你帮我挑一个肉多的。我自己挑不准，上次买了一个回家打开全是壳。”

“好的！我们家的榴莲质量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