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成在玉美人干了四个月，终于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经理当初接下这个“关系户”，心里是悬着的。

苏州中心店是玉美人在苏州的旗舰店，日均营业额二十多万，店长的位置自然是有很多人盯着。

苏寒总亲自打电话安排人进来，还是个有拘留记录的，周经理虽然嘴上答应，心里依旧忐忑不安。

但四个月下来，周经理不得不承认：这人虽然相亲相进派出所，做事确实稳。

后厨每天早上六点半开门，苏明成永远是六点十分到。

盘点库存、检查设备、核对当天的进货单。

以前后厨损耗率一直降不下来，毛肚一化冻就不能再冻，损耗率常年8%。

苏明成接手后重新设计库存周转方案，精确到每一盘菜上架的时间，三个月把损耗率降到5%以下。

前厅的小姑娘一开始怕苏明成，觉得这个新店长很凶。

后来发现苏明成不摆架子，有客诉自己冲在前面，被骂了也不推给员工。

有一次客人喝多了闹事，指着苏明成鼻子骂了十分钟。

苏明成就站那儿听着，等客人骂完，倒了杯茶递过去。

“骂累了吧？喝口茶，要不要给您叫个代驾？”

这事在前厅传开，店员们私下说，店长人其实还行。

周经理把第四季度的考核表发出去，苏明成的分数在全区域十二家店里排第三。

她给苏寒发了条微书汇报信息：“苏总，苏明成目前干得不错，转正后稳住了。”

苏寒回：“好。”

就一个字。

周经理摇摇头，也不多问。

老板的事少打听，这是她在玉美人干了三年的生存法则。

……

与此同时，京城。

苏明玉落地首都机场时，是下午三点。

她没告诉任何人自己要来，拖着行李箱直接去了玉美人总店。

服务员说苏总在楼上办公室。

推开门。

苏寒正对着电脑看报表，抬头看到她，愣了两秒。

“明玉？怎么突然来了？”

“来看看你。”苏明玉放下行李箱，“顺便……替明成谢谢你。”

苏寒关掉电脑，起身给她倒了杯水，“他干得不错，周经理上周刚夸过。”

“我知道。”苏明玉接过水杯，“他给我打过电话，说转正了，工资比以前还高。让我谢谢你。”

“不用谢。是他自己争气。”

苏明玉看着苏寒，忽然笑了，“苏寒，你帮人从来不留名是吧？给明成工作，让我妈闭嘴，还不让我知道。要不是我爸给我打电话时说漏了嘴，我到现在还以为明成是自己投简历进去的。”

苏寒没接话。

“为什么帮我？”苏明玉问。

苏寒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专程来道谢的吧。”

苏明玉沉默了几秒。

“……是，也不是。”她把水杯放下，“苏寒，我想你了。”

这句话说出来，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苏寒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明玉，我们上次说得很清楚了。”

“我知道。”苏明玉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你说我们回不去了。你说你有自己的生活。你说你不可能再老老实实地只爱一个女人。”

她顿了顿，“这些我都记得。”

“那你还来？”

苏明玉没回答，她伸手，从背后轻轻抱住了苏寒。

苏寒没有躲，静静地感受着苏明玉的波涛汹涌。

“我就是想你了。”苏明玉把脸贴在苏寒的背上，“想到睡不着。想到上班走神。想到一定要见你一面。”

此时苏明玉抱得更紧，“我不闹。不逼你娶我。不要求任何承诺。就是想见你。”

苏寒转过身，看着苏明玉。

发现她的眼角有了细纹，眼神里有疲惫。

但那股倔劲儿还在，从来没变过。

“……走吧。”苏寒拿起车钥匙。

“去哪？”

“回家。”

……

还是清华东路那个老小区。

还是三楼东户。

还是那张米白色沙发，防尘布已经撤掉了，这里已经提前经过仔细的打扫。

苏明玉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一切。

家具换了新的，但布局没变。

当年的书房焕然一新，书架上还放着她用过的那盏台灯。

“你什么时候换的家具？”苏明玉惊讶地看向苏寒问道。

“上次过后，我就安排人打扫了。”苏寒说，“沙发已经旧得不能用了。”

“窗帘也换了。”

“嗯。”

“墙也重新刷了。”

“嗯。”

苏明玉看着苏寒，“你还是留着这房子。”

苏寒没回答。

苏明玉突然走过去，轻轻吻住苏寒。

那个吻很轻，很慢，像隔了八年的时光。

苏寒同样激烈地回应了她。

后来的事，不需要太多语言，说多了也会被要求删改屏蔽。

他们两人就那样在那张全新的大床上，像多年前那样激烈地拥抱，亲吻，纠缠。

只是这一次，没有当年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有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渴求。

窗帘没拉，京城的夜色从窗外漫进来。

事后，苏明玉靠在苏寒胸口，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突然意识到她为了所谓的学业和前途失去了太多，本来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惜都被她自己亲手推开了。

“苏寒。”

“嗯。”

“你恨过我吗？”

苏寒沉默了一会儿。

“恨过。你走的第一年，我恨你。觉得你没良心，觉得我供你上学、供你出国，你说走就走，头都不回。”

“我爸妈从来不认为你会回国，天天逼着我相亲，后来我也想通了，谁的生活都是公平的，自然是没必要为你牺牲太多。”

苏明玉抱紧他。

“后来呢？”

“后来就不恨了。”苏寒说，“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从来没承诺过我什么。是我自己愿意的。”

他顿了顿，“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舔狗是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所以我苏寒绝对不能做舔狗，遇到好女人也不需要像道德模范一样的推开。”

苏明玉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当年是我太自私了，根本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也辜负了你爸妈对我的爱护。”

苏寒没有大度地说什么没关系，他只是看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明玉，你这次来，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