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丽在北京城待了快一周时间了，和苏寒相处的自然是相当的不错。

毕竟苏寒足够成熟，朱丽并没有认为学历代表一切，并没有认为这是一个矛盾点。

而且苏寒很会照顾朱丽的感受，每一次都能让朱丽获得情绪价值。

这一周里，苏寒想了很多。

看着朱丽每天兴冲冲地计划着游玩行程，笨拙又努力地融入自己的生活圈，甚至开始试探着问苏寒父母喜欢什么，以后房子买在哪里比较好。

朱丽的热情是滚烫的，期待是具体的，像一幅已经勾勒出大致轮廓的“安稳生活蓝图”，就等着苏寒点头，便能填上色彩。

而大洋彼岸的苏明玉，她的世界是星辰大海，是苏寒越来越难以触及，甚至难以理解的精英赛道。

苏寒和苏明玉两人的联系稀疏得像断线的风筝，偶尔传来的消息，都是关于更宏伟的目标或者更激烈的竞争。

那个曾经需要苏寒庇护的女孩，已经羽翼丰满，飞向了自己够不到的高度。

当然，苏明玉是这样认为的，在她眼里，苏寒一直是那个原地踏步的小男人。

现实就像一盆冷水，一遍遍浇在苏寒的心头。

哪怕是早就预料到了，当真正发生的时候，苏寒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父母的担忧，朱丽的期待，还有苏寒自己对“失控未来”的隐约不安，交织在一起。

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次太累了，要不是系统要求，绝对不可能接受舔狗人设。

然而苏寒依旧是不准备就范，与其在两个世界之间摇摆不定，把三个人都拖入泥潭，不如做个干脆的了断。

自己永远都是自己，系统别想改造和影响自己。

抓住眼前看得见摸得着的踏实，总好过守着一段前途未卜的遥远感情。

想通了这一点，苏寒心里反而轻松了些，虽然这轻松里夹杂着说不清的失落。

在朱丽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苏寒带她去了一家格调不错的餐厅。

环境安静，灯光柔和。

吃饭时，苏寒比平时话多，问了朱丽很多关于她学业、对未来工作的想法，也聊了些自己生意上的事。

朱丽受宠若惊，回答得格外认真，眼睛亮晶晶的。

饭后，苏寒没有直接送朱丽回酒店，而是开车去了一个能看见城市夜景的安静公园。

冬夜的空气清冷，但车内暖气足。

沉默了一会儿，苏寒转过头，看着朱丽，“朱丽，这几天辛苦你了，跑这么远过来。”

“不辛苦，我……我很开心。”朱丽连忙说，脸有些红。

“嗯。”苏寒点点头，停顿了一下，“我们……正式在一起吧。以男女朋友的身份交往。”

朱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不敢置信，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力点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但是，”苏寒的语气没有太大起伏，继续说道，“有件事，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

朱丽的心提了起来，屏住呼吸听着。

“苏明玉，你知道的。”苏寒说得很直接，“她现在在美国，虽然我和她天各一方，但我和她并没有正式说过分手。”

朱丽的脸色白了一下。

苏寒继续道，“朱丽，我不能骗你，也不能骗自己。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某一天，她回来了，并且我们之间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或者我需要一些时间去彻底了断，我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和空间去处理。这对我，对她，对你，都算负责任。当然，这只是‘如果’。我现在选择和你在一起，就是想把这段关系认真发展下去。你能理解吗？”

这话说得很现实，甚至有些残酷。

它明确告诉朱丽：你是我现在选择的现实，但我心里还有一个未完全清理的过去，并且我给那个过去留了一个可能回旋的余地。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极不平等的要求，同时对朱丽也是充满了不确定的风险。

任何一个相对理智又自尊心强的女孩，恐怕都会犹豫，甚至拒绝。

然而，此刻的朱丽，完全被巨大的幸福和转正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她只觉得苏寒愿意跟她确定关系，已经是天大的认可和胜利！

至于那个远在美国、看似越来越不可能的“前女友”？

在朱丽看来，那根本构不成实质威胁。

苏寒现在选的是她朱丽！

而且苏寒说得这么坦诚，不正说明他是个重情义有担当的男人吗？

给自己留点时间处理“历史遗留问题”，虽然听起来有点不舒服，但但总比藏着掖着要强吧？

热恋中的朱丽，自动美化了苏寒的这番说辞，将之理解为男人的责任感和坦诚。

朱丽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用力抓住苏寒的手，“我理解！苏寒，我真的理解！你愿意这么坦诚地告诉我，我……我很高兴！你放心，我信你。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需要时间，我……我会等你的。只要你心里最后选的是我，我愿意等！”

她沉浸在“正牌女友”身份确立的巨大喜悦中，自动忽略了那个“如果”背后潜藏的风险和委屈，满心以为自己的“大度”和“信任”能彻底拴住苏寒的心。

苏寒看着朱丽全然信任，甚至带着点崇拜的眼神，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但苏寒很快把这丝愧疚压了下去。

路是自己选的，话也说清楚了。

至少现在，苏寒给了一个人明确的承诺，也让另一个人有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缓冲地带。

反手握了握朱丽的手，声音温和下来，“好。那……女朋友，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嗯！”朱丽用力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福光彩。

关系，就这样以一种看似“坦诚”、实则对一方并不完全公平的方式，正式确立了。

苏寒向前迈出了关键一步，而朱丽则在“情迷心智”的冲动下，接住了一份附带着不确定条件的“爱情合约”。

大洋彼岸的苏明玉，对此还一无所知，依旧在她精英的道路上奋力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