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忽冷忽热(1 / 2)旅游小王子
倒腾了几趟国库券,陈也尝到了甜头。
这生意确实辛苦,风餐露宿,提心吊胆,但利润也是实实在在的。
靠他一个人,像蚂蚁搬家一样在全国各地跑,效率太低,风险也集中。
“得把规模做起来。”陈也琢磨着。
现在手里有了从股市和之前倒卖中积累的更多本金,有了底气。
单打独斗不行,所以得找人。
于是他不再自己去外地了,而是开始在上海本地物色人手。
专门找那些家里负担重,急需用钱,本分又能吃苦的中年男人。
在弄堂口,在劳动力市场,他悄悄观察、搭话。
陈也找到的第一个,是个姓王的师傅,原来是纺织厂工人,厂子效益不好下岗了,家里两个孩子上学,老婆身体还不好,正愁得睡不着觉。
陈也在街边小饭馆请他吃了碗面,直接问:“王师傅,有个辛苦活,来钱快,就是得出远门,全国各地跑,干不干?”
王师傅眼睛一亮,但又有顾虑:“啥活?违法乱纪的我可不干。”
“放心,绝对不违法。”陈也压低声音,“收国库券。国家发的,正经东西。就是去那些小地方,从急着用钱的人手里低价收上来,带回上海。我给你本钱,定好收购价,你赚差价和辛苦费。每一笔,清清楚楚记账。”
王师傅听明白了,这活儿类似“跑单帮”,确实辛苦,但有赚头。
他想了想自己家里现在的窘境,一咬牙:“我干!陈老板,我保证把事办好,账目清明!”
陈也点点头:“别叫老板,叫陈总就行。你要把户口本压在我这,还有你的家庭住址,然后我先给你两千块本钱,你去安徽、江西这些邻近省份试试水。收购价不能高于票面七五折,具体你看着谈。每收一笔,记清楚时间、地点、面额、价格。回来跟我结账,除了一百块钱的底薪,收一块钱提成五分。”
还有提成!
王师傅算了一下,要是跑得好,一趟下来能赚不少,比他在家干着急强百倍。
他激动地连连答应。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陈也又陆续找了几个类似情况、信得过的人,有原来开出租的,有摆摊失败的,都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肯拼一把的实在人。
他把这些人召集到一起,很简单地开了个“会”。
“各位大哥,活儿你们都清楚了。收国库券,辛苦,但有钱赚。本钱我出,路线我大致规划一下,别扎堆。老李,你去东北那边看看;张哥,你跑跑山东河南;刘师傅,两湖地区交给你……”陈也像布置任务一样分配,“收购价浮动范围我给你们,见机行事。最重要的,一是安全,财不露白,遇到不对赶紧撤;二是账目,一笔是一笔,回来我们按账提成。大家都是养家的人,诚信第一。”
这些中年汉子们纷纷点头,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知道这是条活路。
对陈也这个出本钱和定规矩的年轻人,既有感激,也有点敬畏。
陈也给他们预支了部分安家费和路费,配备了统一的、结实的帆布包和简单的记账本。
登记调查了他们的家庭住址和具体情况,扣押了户口本,毕竟自己拿出来的可是真金白银。
很快,这些人就带着使命感和对收入的期盼,踏上了前往全国各地的火车。
他们不像陈也当初那样单打独斗,而是按照陈也的指点,在目标城市找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以此为临时“办事处”,然后辐射到周边乡镇去收购。
他们用陈也教的那些话术,耐心地和当地人磨价格,一点点地收券。
每隔一段时间,或者本钱用得差不多了,他们就带着厚厚的、捆扎好的国库券返回上海,跟陈也碰头。
陈也仔细核对他们的账本,清点国库券,然后按照约定结算利润。
看到实实在在的钞票,这些跑腿的汉子们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觉得再辛苦也值了。
陈也这边,则在上海稳稳地接货。
他手里的国库券货源开始稳定且大量地增加。
他再通过这些日子建立起来的更多渠道,分批、分地点地将这些券兑成现金。
由于收购价压得低,批量又大,中间的利润相当可观。
他的资金池像滚雪球一样,开始加速膨胀。
更重要的是,他建立了一个初具雏形的、原始的“收购网络”,自己则从一线冒险者,变成了坐镇后方的组织者和资本提供者。
虽然这个网络还很粗糙,全靠利益和初步的信任维系,但已经让他摆脱了亲力亲为的奔波,能够腾出更多精力,去谋划股市那边更大的棋局。
国库券这碗饭还能吃一阵,但不会太长,必须趁现在,快速完成最原始的积累。
……
自从上次陈也突然出现,送了那双让她惦记了好久的白皮鞋和漂亮的鹅黄色连衣裙后,李招娣就再也没见过他。
刚开始两天,李招娣心里还有点得意,又有点女孩子家的矜持和骄傲。
她把皮鞋和裙子小心地收在衣柜里,没事就拿出来看看,摸摸那光滑的皮面和柔软的布料,心里甜丝丝的。
在店里,有相熟的女同事问起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她还故意板着脸否认:“瞎说什么呀,就是一个普通朋友。”
可一个星期过去了,陈也还是没露面。
李招娣那股得意劲儿慢慢就淡了,变成了疑惑和一点说不清的不安。
“这个陈也,怎么回事?送了东西就跑,没下文了?”她对着镜子试穿那条裙子的时候,忍不住嘀咕。
又过了一个星期,陈也依旧音讯全无。
李招娣心里那点不安开始发酵,变成了烦躁和期待落空。
上班的时候,她给顾客拿鞋,有时候会不自觉地朝店门口张望,看看有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结果每次都只有陌生的顾客进进出出。她有点泄气。
中午休息,和女同事一起吃饭,同事聊起新交的男朋友怎么献殷勤,李招娣听着听着就走了神,脑子里莫名就跳出陈也的样子……
第一次在工地凶巴巴的样子,后来在医院门口帮她捡鞋子、逗她笑的样子,还有上次来店里,故意说要送别人东西时那副有点坏的笑脸……
“招娣,发什么呆呢?汤都凉了。”同事推了她一下。
“啊?哦,没什么。”李招娣回过神,赶紧低头吃饭,脸却有点发热。
下班回家,她爸李有才做了她爱吃的菜,看她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饭,就问:“招娣,怎么了?工作上不顺心?还是谁惹你了?”
“没有,爸。”李招娣摇摇头,顿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问,“爸,你说……如果有人,送了别人挺贵的东西,然后就没动静了,是什么意思?”
李有才多精明的一个人,立刻听出点苗头,看了女儿一眼:“那得看是什么人,为什么送。要是小伙子送姑娘东西,送了就不联系,那要么是胆子小,要么……就是没那么上心。”
李招娣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饭也吃不下去了。
“我吃饱了。”她放下碗,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