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招娣心里其实已经开心得冒泡了，那鞋她看了好多天了，做梦都想要。

这裙子也是她逛街时看过却舍不得买的款式。

但她女孩子家脸皮薄，觉得就这么收下太不矜持了。

她扭过头，哼了一声：“谁稀罕你的赔礼！我不要！你自己拿回去！”

陈也挑挑眉，故意叹了口气：“真不要啊？那算了。这鞋和裙子都挺好看的，我拿去送给别人好了。我们工地食堂刘阿姨的女儿，好像也差不多年纪……”

说着，作势就要去拿柜台上的东西。

“哎！你！”李招娣一听就急了，也顾不上矜持了，一把按住鞋盒和袋子，“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还送给别人……你……你敢！”

陈也停下手，看着她急眼的样子，笑了：“那你是要，还是不要？”

李招娣脸更红了，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手却把东西抓得紧紧的，声音小了不少：“……算你还有点良心。我……我就勉强收下了。不过我可告诉你，别以为送点东西就能怎么着了！”

“不敢不敢。”陈也笑着举起手，“就是觉得适合你。你穿着肯定好看。”

李招娣这才把东西拿到自己身边，偷偷打开鞋盒看了一眼，那白色皮鞋在盒子里闪闪发亮，她又摸了摸服装袋里的裙子，料子滑滑的。

心里的欢喜简直要溢出来，但她还是努力绷着脸：“行了，东西我收下了。你还有事吗？没事别影响我们店做生意。”

“没事了。你忙。”陈也见好就收，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招娣，周末有空吗？听说外滩那边新开了家咖啡馆……”

“没空！忙着呢！”李招娣立刻回绝，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

等陈也走远了，她赶紧抱着鞋盒和裙子跑到后面的员工休息室，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拿出鞋子和裙子比划，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个陈也，虽然有时候挺气人，但……好像还挺会来事的。

……

国库券的生意告一段落，手里的本金厚实了不少。

陈也开始把心思真正转到下一件大事上——股票。

上海证券交易所很快就要重新开业了。

而最初上市交易的，就是那几只被称为“老八股”的股票。

这几只股票，在后来看，都是创造了无数财富神话的起点。

陈也没有急着立刻冲进去。

先花了不少功夫，去打听、了解。

跑到福州路那边，那里已经有些自发形成的、讨论股票信息的小圈子。

装作好奇的门外汉，听那些消息灵通的人士侃侃而谈。

“晓得伐？延中实业，听说要第一个上！”

“飞乐音响那才是老牌子，有搞头！”

“真空电子也不错啊！跟电视机有关系，现在电视机多紧俏！”

陈也默默听着，把名字和特点记在心里：延中实业、飞乐音响、真空电子、豫园商城、凤凰化工……这些名字，在后世看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已经消失，但在当时，它们是仅有的选择，也是财富的密码。

光听不行，还得看。

他又跑到那些公司的所在地附近转悠，看看工厂的门脸，打听一下工人的议论，试图从最朴素的角度感受一下这些企业的“人气”。

心里大概有了点数，他开始行动了。

这时候公开买卖股票的渠道还非常少，主要是通过银行或指定的代理点进行认购，或者在一些半地下的“柜台交易”点进行转让。

手续麻烦，信息也不透明。

陈也谨慎地选择了几只他印象中涨幅最大、也相对稳妥的“老八股”，比如延中实业和飞乐音响。

不敢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但也不敢太分散，本钱毕竟有限。

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把现金分成几份，用报纸包好，塞在不同口袋里。

先是跑到中国工商银行的一个指定网点，那里排着不长不短的队，都是听到风声来尝试购买股票认购证或者打听行情的人。

气氛有点兴奋，又有点茫然。

陈也排队排到窗口，压低声音对里面的工作人员说：“同志，我想买点延中实业的股票。”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递出来几张表格：“填单子，身份证，钱带了吗？现在认购很紧张，不一定有份额。”

陈也按要求填好单子，递进去一沓钱。

整个过程，他手心有点出汗，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参与历史、亲手触摸财富脉搏的紧张和激动。

从银行出来，他又通过之前打听来的路子，找到一个据说比较“靠谱”的私人中间人。

那是在一个老式里弄的阁楼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几个人低声交谈着。

中间人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眼神很活络。

“朋友，想买什么？”对方问。

“飞乐音响，有路子吗？要现货。”陈也直截了当。

对方打量了他一下，报了个价。

比银行认购的价格高一些，但据说能更快拿到“票”。

陈也跟他讨价还价一番，最终成交了一小部分。

就这样，陈也像蚂蚁搬家一样，通过有限的、还不规范的渠道，用他倒腾国库券赚来的大部分钱，陆陆续续换成了几张薄薄的、印着公司名称和面值的纸质股票凭证，还有几份认购单据。

陈也把这些“纸”小心翼翼地放在空间世界，和剩下的现金放在一起。

这些“老八股”在上市初期，并不会立刻一飞冲天，甚至会经历波动和无人问津的时期。

自己需要耐心，需要等待那个狂热时代的正式降临。

但这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从修路工，到国库券贩子，再到悄然入市的股民，陈也感觉自己正一步步靠近那个沸腾的核心。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仿佛已经能听到未来交易所开市的钟声，和那随之而来的、震耳欲聋的财富呼啸声。

而陈也开始考虑动用空间世界里的资金，缓慢持续的进行收购，股市可就是自己的聚宝盆。

接下来，上海股市将见证一个超级股神的诞生。

陈也这个名字绝对会比任何人都要响亮，同时会成为新时代财神爷的代名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