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出访普鲁士(2 / 2)旅游小王子
路易十五听完汇报,长长叹息:“七年战争后,我以为能有二十年和平。”
舒瓦瑟尔公爵摇头:“陛下,和平从来都是战争的准备期。现在的问题是:腓特烈想从彼得那里得到什么?是技术分享?还是军事同盟?”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国王问。
“俄普签订秘密条约,约定共同对付奥地利。然后法国被迫参战,英国可能支持普鲁士,我们再次陷入大陆战争……”舒瓦瑟尔面色凝重,“但还有一种可能:腓特烈只是虚张声势,想用俄国的阴影来吓唬我们,换取更好的谈判地位。”
“那我们怎么办?”
“加快与奥地利的谈判,同时……”舒瓦瑟尔压低声音,“准备一些‘意外’。如果俄普会面太过顺利,或许需要一些……干扰。”
伦敦,白厅。
威廉·皮特首相召见了海军大臣和陆军大臣:“先生们,大陆局势正在剧变。我们需要预案。”
“我们应该支持哪一方?”陆军大臣问。
“哪一方都不支持,哪一方都利用。”皮特走到欧洲地图前,“如果俄普接近,法国和奥地利必然结盟。那么欧洲将重新形成两大集团:俄普 vs法奥。英国要做的,是在这两大集团之间保持平衡,让它们互相消耗。”
他转身,眼神锐利:“但前提是,俄国的舰队不能进入地中海。所以,暗中向奥地利提供一些海军技术,帮助他们加强亚得里亚海防御。同时,秘密接触普鲁士,暗示如果腓特烈能限制俄国在黑海以外的扩张,我们可以提供经济贷款。”
“这是走钢丝,首相大人。”海军大臣警告。
“大英帝国从来都是在走钢丝。”皮特面无表情,“但掉下去的不是我们。”
……
5月20日,冬宫举行最后一次筹备会议。
彼得穿着便装,听取各部门汇报。
外交部的礼宾司长详细说明行程:“6月10日从圣彼得堡出发,6月15日抵达里加,6月20日华沙,6月25日波兹南,7月1日抵达柏林。在柏林停留七天,然后原路返回。全程预计一个月。”
“普鲁士的接待安排呢?”彼得问。
“腓特烈国王安排了最高规格:每天都有不同主题的活动,军事检阅、宫廷舞会、技术展览、狩猎聚会。他还特意提到,将在波茨坦的无忧宫为您举行私人晚宴,只有两位君主和翻译在场。”
“私人晚宴……”彼得若有所思,“那将是真正的交锋时刻。”
戈利岑汇报安全准备:“护卫队已经完成三次演习。我们还在沿途安插了三百名便衣情报员,他们将以商人、旅客身份先行。华沙到柏林段的每一家旅馆、每一个驿站都有我们的人。”
奥尔洛夫则呈上一份厚厚的档案:“这是普鲁士主要人物的详细资料。腓特烈二世本人,他的弟弟亨利亲王,首相波德维尔斯,陆军元帅施维林,还有新兴的军事改革家格哈德·冯·沙恩霍斯特……每个人的性格、立场、弱点都在里面。”
彼得翻阅档案,停在其中一页:“腓特烈的健康状况?”
“不太好,陛下。有可靠情报显示,他有严重的痛风,经常失眠,还可能有某种内脏疾病。但他对外严格保密,在公众面前永远表现得很精力充沛。”
“一个带病作战的国王。”彼得轻声说,“这样的人往往最危险,因为他知道自己时间有限,所以更加急迫。”
会议结束时,彼得留下奥尔洛夫单独谈话。
“格里高利,我要你留守圣彼得堡。”彼得说,“我不在期间,你就是我的眼睛和耳朵。国内有任何异动,无论是贵族的不满,还是军队的异常调动,立即用电报告知。”
“您怀疑会有人趁您离开……”
“永远不要低估权力真空的诱惑。”彼得望向窗外涅瓦河上的船只,“我们吞并了太多领土,改革触动太多利益。有些人表面上忠诚,私下里可能在与外国使馆接触。”
奥尔洛夫郑重行礼:“我会盯紧所有人,陛下。”
……
6月10日清晨,圣彼得堡的民众挤满了涅瓦大街,观看沙皇出巡的壮观场面。
二十四匹白色骏马牵引的镀金马车缓缓驶出冬宫广场,前后是骑在高大黑马上的近卫骠骑兵,他们的军刀在朝阳下闪着寒光。
马车两侧,身材魁梧的近卫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崭新的制服上,铜纽扣闪闪发光。
彼得坐在马车内,透过特制的防弹玻璃窗向外挥手。
人群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俄罗斯!沙皇!胜利!”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但在欢呼声之下,是无数双紧张观察的眼睛:各国大使、秘密警察、贵族探子……每个人都试图从这场面中解读出更多信息。
车队出城后,速度加快。
前锋的哥萨克骑兵已经在前方五俄里侦察,电报员随时准备架设临时线路与圣彼得堡联络。
马车内,彼得放下窗帘,对随行的别斯图热夫说:“现在,欧洲的棋盘已经动起来了。每个人都在猜测我们的下一步。”
“您认为腓特烈会提出什么具体提议?”外交大臣问。
“他会试探三个方向。”彼得分析,“第一,共同对付奥地利,瓜分哈布斯堡的德意志领土。第二,贸易和技术协议,用普鲁士的工业技术换取俄国的原料和市场。第三,也是最可能的——他会提出一个长期的‘互不侵犯谅解’,约定在一定年限内,俄普互不攻击,并协调对外政策。”
“我们要接受哪一种?”
“哪一种都不完全接受。”彼得微笑,“我们要让他明白,俄国不需要与任何人结盟,因为我们已经足够强大。但如果普鲁士愿意成为俄国与西欧之间的‘缓冲区’和‘翻译官’,我们可以给予相应的……尊重和商业优惠。”
别斯图热夫若有所思:“那么这次访问的真正目的,是确立俄国在欧洲的霸主地位,而不是寻求盟友。”
“正是。”彼得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俄罗斯原野,“腓特烈以为他是在邀请一位强大的邻居做客。但实际上,他是在迎接一位新秩序的宣告者。”
车队滚滚向西,扬起漫天的尘土。
在华沙,在波兹南,在柏林,在整个欧洲,无数双眼睛盯着这支正在移动的庞大队伍。
各国宫廷的密使在暗中穿梭,密码信件在边境站快速传递,军队悄悄调整部署。
两个以能力和野心著称的君主即将相遇。
一个是欧陆传统军事艺术的巅峰代表,一个是凭借革新和扩张崛起的新兴巨人。
他们的会面,将决定中欧的未来格局,影响千百万人的命运。
而在圣彼得堡,格里高利·奥尔洛夫站在冬宫窗前,手中握着一封刚刚破译的密电,面色凝重。
密电来自维也纳,只有短短一行字:
“无论代价,阻止俄普结盟。”
他转身走向电报室,准备向正在途中的沙皇发出警告。
风暴,已经开始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