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瑞典国王(1 / 2)旅游小王子
北欧的局势变化得太快,快到让隔壁的瑞典老国王弗雷德里克一世心惊肉跳。
他年纪已经很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本来就在为身后事烦恼。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和家族安排,他最属意的继承人是他的连襟,也就是荷尔斯泰因-戈托普的阿道夫·弗雷德里克……
正好是彼得那个被“暗杀”的叔叔。
可现在,阿道夫·弗雷德里克死了,死于不明不白的暗杀,凶手直指丹麦前王室。
更可怕的是,彼得这个他原本没太放在眼里的外甥辈年轻人,以一种彗星般崛起的姿态,悍然吞并丹麦,打垮三大国联军,展示了恐怖得不像属于这个时代的力量,稳稳地坐在了哥本哈根的王座上,成了波罗的海西岸的新主宰。
瑞典斯德哥尔摩的王宫里,气氛压抑。
老国王召集了他的枢密院重臣和几位亲近的王室成员。
只见他咳嗽了好一阵,才虚弱地开口:“你们都看到了……南边,厄勒海峡对岸,现在是个什么局面。”
一位大臣忧心忡忡:“陛下,那个彼得……他的野心绝不会止于丹麦。他手里那些可怕的武器,还有他行事的方式……对我们瑞典是极大的威胁。他与俄国女皇是至亲,而俄国一直对我们有领土野心。”
另一位将领补充道:“而且,阿道夫·弗雷德里克阁下不幸身亡,继承人问题……变得更加棘手了。国内一些有野心的人,或者国外势力,可能会趁机……”
老国王疲惫地闭上眼睛,然后又猛地睁开,浑浊的眼中闪过绝望般的决断:“继承人……还找什么别的继承人?我们还有比‘他’更合适、更能保住瑞典,甚至可能让瑞典更加强大的选择吗?”
众人一愣,没明白国王的意思。
老国王喘了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我是说,彼得·乌尔里希。”
“什么?!”几乎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陛下!这……这怎么可能!他是丹麦国王!而且,他刚刚用武力颠覆了邻国!我们怎么能把王位交给这样一个人?”一位老臣激动地反对。
“正是因为他有武力!有颠覆邻国的能力!”老国王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病态的激动,“你们想想!如果我们不主动给他,他会怎么做?等他彻底消化了丹麦,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我们瑞典?为了所谓的‘安全’或者‘统一斯堪的纳维亚’?到那时,我们拿什么抵挡他的‘海下幽灵艇’和那些打不赢的军队?”
“相反,如果我们主动把王位让给他呢?他不是通过战争来夺取,而是通过合法的、和平的禅让!那么,瑞典就能避免一场注定失败的、毁灭性的战争!而且,彼得成为瑞典国王,意味着瑞典、丹麦、荷尔斯泰因将统一在他的王冠之下!一个前所未有的北欧联合王国将会出现!它将拥有波罗的海两岸,控制主要海峡,实力足以与任何欧洲强国平起平坐!这难道不是让瑞典以另一种方式,重新获得伟大和荣耀的机会吗?”
这个想法太过惊人,也太过大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消化老国王这石破天惊的提议。
一位相对年轻、思想灵活的枢密官迟疑地说道:“陛下……您的想法,或许……有道理。彼得确实展现了惊人的实力和运气。如果他成为瑞典国王,来自南方的直接威胁将不复存在,我们甚至可能分享到他的军事技术和……胜利红利。但是,国内的传统势力、那些憎恶他手段的贵族,还有……他的名声在欧洲可不太好,这可能会让瑞典在外交上陷入孤立。”
老国王惨然一笑:“传统?名声?孤立?比起国破家亡,这些算什么?我老了,没几天可活了。我不能把瑞典带向毁灭。彼得虽然狠辣,但他赢了,而且赢得漂亮。他证明了自己是强者。在如今这个弱肉强食的欧洲,跟随强者,或许才是生存之道。至于国内……只要彼得承诺尊重瑞典的基本法和贵族的某些特权,用利益和铁腕,总能稳住大部分人。”
“去准备吧。起草文书,就说我年老体衰,无力理政,又无合适的直系子嗣。鉴于彼得·乌尔里希乃我外甥(注:弗雷德里克一世是彼得母亲安娜·彼得罗芙娜的姐夫),才华盖世,功业彪炳,为斯堪的纳维亚之未来计,我自愿退位,并将瑞典王位禅让于他,望其能带领瑞典及整个北欧,走向和平与繁荣。”
这个决定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欧洲油锅里,又浇上了一瓢冰水,激起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和诡异。
主动将王位让给一个刚刚用武力吞并了邻国、被全欧洲主流宫廷视为“篡位者”和“危险分子”的人?
瑞典老国王这是吓疯了?
还是老糊涂了?
但无论如何,这份由瑞典官方正式发出的“退位与禅让”通告,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欧洲。
它意味着,彼得很可能在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将瑞典这个北欧传统强国也纳入囊中。
一个囊括丹麦、瑞典、荷尔斯泰因的庞大北欧联合王国,眼看就要成为现实。
欧洲的力量地图,即将迎来又一次天翻地覆的改写。
而彼得,这个风暴的中心,又将如何应对这份从天而降的王冠?
全欧洲都在屏息等待。
……
瑞典老国王那份吓破胆的“禅让”通告传到圣彼得堡时,冬宫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显得诡异。
之前为彼得大胜联进而狂喜、几乎要内定他为继承人的伊丽莎白女皇,此刻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冷静了下来,甚至可以说是沉静得有些过头。
她再次召见了别斯图热夫和舒瓦洛夫伯爵等心腹。
书房里,那份来自斯德哥尔摩的文书就放在桌上,但女皇似乎对它兴趣不大。
“瑞典人……倒是很会审时度势。”伊丽莎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手指轻轻敲着椅背,“或者说,很懂得恐惧。”
舒瓦洛夫伯爵小心地问道:“陛下,这对彼得公爵……不,彼得国王,是天大的好消息。几乎兵不血刃,就能得到瑞典王冠。如此一来,他掌控的疆域和力量……”
“是啊!力量。”伊丽莎白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膨胀得太快了,快得让人……有点目不暇接,甚至,心生警惕。”
别斯图热夫敏锐地察觉到了女皇语气的变化,试探道:“陛下的意思是?”
“我之前很高兴,因为他证明了能力,稳住了丹麦,对我们俄国有利。”伊丽莎白缓缓说道,“但现在,瑞典的王冠眼看也要落在他头上。一个统一的、强大的北欧王国,掌握着波罗的海东西两岸,拥有我们还不完全了解的可怕武器……你们说,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如果完全成型,它对俄国,还是仅仅是一个‘有利的屏障’和‘潜在的继承人’那么简单吗?”
她的话让两位重臣心头一凛。
他们之前只看到彼得作为继承人为俄国带来的地缘好处,却没深入想过,如果彼得以一个庞大独立王国君主的身份来接任沙皇,那将意味着什么?
是俄国吞并北欧,还是北欧势力反向渗透甚至主导俄国?
“陛下担心……尾大不掉?”舒瓦洛夫伯爵低声问。
“不是担心,是需要观察。”伊丽莎白纠正道,“彼得的能力毋庸置疑,甚至超乎想象。但他的野心边界在哪里?他整合这些不同国家、不同民族、拥有复杂历史恩怨的土地的能力又有多强?他能把丹麦、瑞典、荷尔斯泰因真正融合成一个稳固的实体吗?还是会很快陷入内忧外患?”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瑞典这份‘厚礼’,是福是祸,还很难说。欧洲其他国家,尤其是英国、法国、奥地利,还有普鲁士,绝不会坐视一个如此庞大的北欧联合王国轻易诞生。彼得的麻烦,远没有结束,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
她转过身,眼神恢复了女皇的冷静与锐利:“所以,我们不急。不急著宣布,不急著把他召来圣彼得堡。让他继续折腾,继续去面对那些更复杂的局面:整合瑞典的贵族和议会,应对欧洲新一轮的外交围剿和可能的阴谋,平衡他麾下越来越复杂的势力……”
“我们要做的,”她顿了顿,“是更仔细地看。看他如何应对这些挑战,看他治理新领土的手段是否成熟,看他会不会被胜利冲昏头脑,也看……欧洲其他大国会如何反应,会把他逼到哪一步,他又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