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雄心壮志(2 / 2)旅游小王子
“皇弟允熙、允熞,年幼敏慧,分别册封为徐王、衡王,待年长后之国。”
这一系列册封,用意深远。
册封朱允熥为吴王,并让其协理藩务与海贸,显然是看重他在殷州数年的经历与见识,有意让其成为大明与殷州乃至海外世界沟通的重要桥梁,同时也给予实权,安抚其心。
册封朱允炆为淮王,给予清贵但相对远离核心实务的宗人府职务,亦是妥当安排。
对年幼弟弟的提前册封,则显示了新帝对宗室的顾念与布局。
吴王朱允熥与淮王朱允炆出列谢恩。
朱允熥神色平静而恭谨,举止间更显沉稳,与数年前离开时的跳脱少年判若两人;朱允炆则仍带着几分拘谨。
百官山呼朝贺,皇室内部在太祖新丧后的权力安排,初步落定。
紧接着,建文帝抛出了更令朝野震动的决策……
与东殷王苏寒正式签署一系列涵盖政治、经济、军事的全面合作协议。
仪式在谨身殿举行,双方重要官员齐聚。
建文帝朱雄英首先阐明旨意,“东殷王乃皇祖亲封,于朕有半师之谊。殷州与大明,同文同种,血脉相连。为固海疆、强武备、通有无、共御外侮,朕决意与殷州深化邦谊,签署协议。”
苏寒代表殷商,表达了合作的诚意。
随后,由双方重臣,大明方面如齐泰、黄子澄;殷州方面如苏砚、王琮逐项宣读并确认协议核心内容:
1.投资与设厂协议:大明正式欢迎并鼓励殷州资本、商行前来投资设厂,特别在沿海通商口岸及资源产地。
殷州可在指定区域独资或合资建立工坊、矿场、船坞等,享受税收优惠,其合法经营受大明律保护。
此举旨在直接引入殷州先进的生产技术与管理模式,刺激大明本土产业升级。
2.军购巨单:大明将向殷州购买三艘标准排水量达三万吨的新式战列舰,以及配套的弹药、维护设备和训练服务。
同时,还包括采购大量新式火炮、制式步枪、装甲车、以及相应的生产线关键设备与技术转让。
这笔巨额军购,将极大提升大明水师的核心战力,并对陆军装备进行系统性升级。
3.技术与设备引进:协议还包括引进殷州在钢铁冶炼、矿山机械、纺织机械、铁路建设、基础化工、农业机械等方面的非核心先进设备与相关技术。
殷州将派遣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提供指导,帮助大明建立示范工坊和培训技术工人。
4.人才与教育交流:双方同意扩大互派留学生和访问学者的规模,大明可派遣更多人员前往殷州学习格致、工程、医理等实学。
协议条款宣读完毕,殿内一片寂静,旋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份协议的范围之广、力度之大、尤其是军事和技术转让的深度,远超以往任何朝贡或贸易协定。
一些保守文官面露忧色,欲言又止。
建文帝朱雄英目光扫过群臣,沉稳道,“此非一时之计,乃谋万世之基。殷州之技,取其精华,补我之短,方能自强。若固步自封,方为取祸之道。所需款项,部分由内帑及藩国贡赋支付,部分由新开海贸之利偿付。诸卿当齐心,共图大业。”
苏寒亦起身表态,“陛下圣明,胸怀四海。殷州愿倾力相助,助大明武备昌盛,工贸繁荣。此等合作,于我殷州亦是互利之举,可促技术迭代,扩商贸网络。唯望双方恪守协议,信义为先。”
在众目睽睽之下,建文帝朱雄英与东殷王苏寒,分别代表大明与殷商,在数份以金线装帧、文字工整的约章上,郑重盖下了传国玉玺和东殷王金印。
这一刻,标志着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式开启。
大明以一种主动甚至有些激进的姿态,向那个海外崛起的“同胞”政权敞开了大门,不仅购买其最强大的武力象征,更试图引进其发展的核心动力。
这既是建文帝巩固自身权威、提升国力的战略抉择,也意味着大明将被更深地卷入由殷州技术进步和工业扩张所塑造的世界新秩序之中。
未来,合作与竞争、学习与防范,将在这对特殊的“宗藩”之间长期并存。
紫禁城的这个冬天,因这份沉甸甸的协议,而显得格外不同。
……
紫禁城西苑,慈宁宫内暖意融融,却难掩空气中一丝凝重。
太皇太后马秀英虽因丧夫之痛神色憔悴,但仍保持着素日的端庄与睿智。
她特意在相对私密的暖阁召见了东殷王苏寒,一来是对他护送孙儿归来、参与先帝葬礼表示谢意,二来也想听听这位曾为先帝、也为太子等人启蒙,如今又在海外创下偌大基业的特殊人物,对时局有何见解。
苏寒恭敬问安,言辞恳切,谈及先帝时亦流露出几分真诚的追思。
马太皇太后感慨道,“东殷王乃非常之人,先帝在时,亦常言东殷王见识卓绝。如今雄英初登大宝,诸事待理,外有藩叔,内……唉,祖宗留下的这偌大家业,千斤重担都落在他肩上。东殷王若有良言,还望不吝赐教。”
正当苏寒斟酌言辞,准备就海外见闻与新政合作略谈一二时,殿外传来通报,“陛下驾到……”
建文帝朱雄英一身常服,步履匆匆而来。
他先向祖母请安,随即转向苏寒,眼中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探究:,“王叔也在。朕正有一事,思虑良久,想当面请教王叔。”
马太皇太后见孙儿神色,便知他有要事,遂示意左右宫人暂且退至殿外远处。
朱雄英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王叔,朕在整理皇祖父遗物及批阅旧档时,曾见王叔早年有密奏呈于皇祖父,其中力陈‘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言此乃破三百年周期律、富国强兵之根本。皇祖父晚年,亦曾对朕隐约提及,然终未推行。敢问王叔,此策究竟利弊如何?若朕欲行之,当从何着手?”
此言一出,暖阁内顿时一静。
马太皇太后微微蹙眉,她显然也知晓此事,深知其中牵扯之巨。
苏寒心中暗叹,这位年轻皇帝的急切与锐气,果然触及了最核心也最危险的问题。
沉吟片刻,语气异常慎重,“陛下垂询,臣不敢不言。然此事实在干系重大,请容臣直言——此时,绝非推行此新政的良机,甚至可说是最为凶险之时。”
朱雄英目光一凝,“哦?王叔何出此言?莫非此策有误?”
“策无大误,其理甚正。”苏寒摇头,“‘摊丁入亩’将人头税摊入田亩,可减轻无地少地贫民负担,增加国家岁入;‘官绅一体纳粮’废除士绅免税特权,可抑制土地兼并,均平赋税。长远观之,确是固本培元之方。然……”
他话锋一转,直视朱雄英,“陛下可知,此策一动,触动的是谁的根本利益?是天下十之七八的田地拥有者——地主士绅!是维系朝廷运转的百官体系及其背后的宗族!是皇室、勋贵乃至各地藩王的切身利益!陛下新登大宝,朝局初定,诸王方归,海内之目皆聚焦于陛下之一举一动。若此时骤行此等堪称‘翻天覆地’之变革,无异于将自身置于天下士绅官僚之对立面,必将招致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对,其势之猛,恐非今日朝廷所能轻易承受。”
苏寒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太祖雄才大略,开国创业,威望无以复加,且深知民间疾苦,对兼并之害洞若观火。然其终未在天下大定后全力推行此策,非不知其利,实乃深知其阻力之大,牵涉之广,稍有不慎,便可能动摇国本,引发动荡。此乃投鼠忌器,亦是老成谋国。”
马太皇太后在一旁微微颔首,轻声道,“东殷王所言在理。雄英,你祖父晚年常为此事长叹,言及‘牵一发而动全身’。此事确需从长计议,待根基稳固,时机成熟,再徐图之。”
然而,朱雄英年轻的面庞上却浮现出一抹倔强与自信。
或许听进了苏寒的分析,但显然被其中描述的“翻天覆地”、“固本培元”等字眼所吸引,更被自己“革除积弊、开创盛世”的雄心所激励。
他自认继承祖父遗志,又得苏寒带来的海外新风与强大合作助力,正是大展宏图之时。
“皇祖母,王叔,”朱雄英挺直腰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朕明白此中艰难。然,正因积弊已深,方需猛药去疴!皇祖父未竟之业,朕当承之!如今四海渐安,殷州合作方兴,国库因海贸日渐充盈,正是一鼓作气、革故鼎新之时!若因惧难而退缩,何以对得起列祖列宗,何以开创远超汉唐之盛世?”
朱雄英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芒,“朕意已决!不仅要在大明两京十三省推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新政,清丈田亩,重定税则!便是海外藩国,如朝鲜、东瀛、南洋诸宣慰司乃至天竺、中东之新附疆土,亦要逐步推行此制,使其政令一统,赋税公平,永为大明基石!”
苏寒闻言,心中暗叫不妙。
这位年轻皇帝显然低估了改革的地狱难度,且将海外新得之地的复杂情况想得过于简单了。
马太皇太后更是急得站起身,“雄英!不可操之过急!此事关乎天下人心向背,绝非一纸诏书可成!你初登帝位,当以稳固朝局、安抚四方为要!如此激进,恐生大变!”
……